金海珉的愤怒让金海城久违地回想起年轻时候他听见的很多有关金海恩的坏话。金海恩经常不回家过节，缺席隆重的家庭宴会，桌上的人就会不经意间开始议论她。可悲的是，也经常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能了解他妹妹的近况。因为金海恩外出上学以后，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他。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想做一个能够保护妹妹的帅气哥哥。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没有反驳家中长辈的底气。他是个中等生，原本一切很平庸，但因为有了一个格外夺目刺眼的妹妹，所以会在宴会上代替缺席的妹妹成为话题的中心。被提及的方式总是：“什么时候你才能劝你妹妹收点心？”“当哥哥的，也不知道平时多关心关心妹妹”“你要是有你妹妹的精神力就好了，你爸爸就不会为你们操这么多心了”……

金海城微微睁眼，厌恶地说道：

“真是愚蠢的少年时期呃……”

这么多年来，他想唯一可以确认的一件事就是，他没有办法劝阻金海恩做任何事，但他也从来没有过一了百了的想法。

哪怕知道自己的妹妹从未爱过自己时，哪怕在第二个孩子出生时就知道自己的妹妹为了报复自己而出轨时，哪怕知道自己的妹妹想置他于死地之时，他都……从来都没有过想要她死的想法。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到现在也有软弱的一面？为什么明知道对方正利用着自己的这点软弱一步一步地将他逼入死局却仍然毫无作为，只给予对方一些毫无痛痒的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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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前。

金海恩：“喂，受人欺负你不知道还嘴么？”

金海城：“……”

金海恩眯起眼，双手抱在胸前：“好歹你是我哥欸？被人这么欺负一通，不就等于在我们金家人脑袋上撒野？那些人都是几班的？我明天就去找他们算账。”

金海城：“算了吧，马上就要毕业了。何必闹大了让家里人都知道。”

金海恩：“你怕挨骂？反正我不怕。明天你就看着吧。我会让他们趴在地上给你道歉。”

第二天，金海恩果然通过初中部的监控找到了那几个在学校里经常欺负金海城的高中生。放学时，她提前等在了高一班级的门口，等着那几个比她还要高过一个头的男生走出教室。

没等那几个男生见到金海恩亮起倾慕的眼神，她就毫不留手地使出了精神操纵，当着路过所有人的面让这几个精神力只有b等的家伙跪在了金海城面前道歉。

“妈的，明明就是他先动手的，凭什么让老子道歉。”

金海恩对着那人脸就是一脚。

“再多说一句废话试试？”

回家的车上，金海城仍然不发一语，但面色显然有些愉悦。

金海恩扣上了安全带，瞥了旁边人一眼：“哥，刚刚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真是你先动了手？”

金海城垂下眼皮，随后又无辜地看向金海恩，说道：“他们在背后议论你。我听不惯，所以动手了。”

金海恩眨了眨眼睛，说道：“你骗我？”

“……”

金海城沉默以对，盯着对方的脸，他不想对她说谎，但也不想说，是想和她多说上几句话所以才骗了她。

金海恩的表情冷了几分，转过头看向窗外。

“下不为例。再骗我，我也会教训你。”

那瞬间，女孩偏转过去的侧脸，让金海城感觉到了恍惚。和以后几十年里，女人因为厌恶他而转过去的脸庞互相重叠。

他在怀念一段不为人知，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凄惨可悲的岁月。但更可悲的现实是，他所做的一切除了把他们彼此都推向深渊之外，没有一次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过。

他是一个失败的哥哥。一个曾经一度仰慕自己妹妹，却将她锁入牢笼，又卑劣地希望她能像自由时那样美好的虚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