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

面对着一扇沉重老旧的深色铁门，金泰亨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金氏实验塔的地下还有这样一块……破败之地。几乎快要掉下斑驳锈皮的大门与地面上实验塔中高度现代化的装修大相径庭，四周磁暴仍然不断，像是盘旋在一片废墟空间里的无形狂风。

“这里是金氏实验室的旧址。准确来说，这个地下实验室在金韩药业成立以前就已经存在了。”

郑允修从口袋中拿出块手帕，擦拭过大门右手边上的一小块屏幕后，将拇指按了上去。

这里的大门门禁使用的仍然是上个世纪最普遍的指纹识别系统，并且一直通电，反应还算灵敏。郑允修用自己的指纹解锁门禁后，伴随着一道“咔嚓”的响声后，整个大门开始笨重而又缓慢地转动起来。门板与地面接触的部分，发出了刺耳拉扯的摩擦声。

“先进去吧，里面光线充足，就是老旧了点。不过，不要触摸、移动任何东西。”

金泰亨紧皱的眉头从门打开那刻就再没放松下来，他毫不给面子地用手捂住了口鼻，另一只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我快吐了，怎么这么大的味道？是养死过一堆老鼠吗？”

“里面的确是死过一些人。”

“……”

“…………”

“？！”

金泰亨惊疑不定地看向面无表情却又语出惊人的研究员，还想说什么，却被人打断道：“进去吧。这个味道你很快就会习惯。人在紧张的时候呼吸会加快，放轻松点，里面的空气虽然已经被通风系统净化过很多次，但还是少吸一点为好。”

金泰亨：“我现在怀疑这里的安全性。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骗进去然后杀人灭口吧？”

郑允修轻叹一声：“看来以后不仅要给您安排好身体体检，还要定期关注一下您的心理健康，当然，如果能够得到您同意的话……总之，董事长，别再有被迫害妄想症了！实验室内有磁场屏蔽装置，磁暴强度会被削减许多，会比在外面待得舒服。”

金泰亨咳嗽了两声，忍着异味钻进了门后的一片黑暗中。刚一踏进门，三面墙壁的感应灯光先是闪动了一下，随后便一盏一盏地向前点亮，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前方露出了一道干净整洁的白色走廊。

实验室内部并非如金泰亨前一刻所想得那么破败不堪。伴随着墙壁内部隐约响起的机械工作声，金泰亨明显感觉到空间内的磁场强度在被逐渐削减，终于在混沌中感觉到了一点清凉，就连空气中的异味似乎都变得淡了些。

金泰亨回头看了一眼，郑允修正合上门，外面那片空旷混沌的黑暗就这么被锁在了门外。不久之前，郑允修还说这里是地狱，可现在，金泰亨竟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人间，因为灯光和秩序。

可真是如此吗？

金泰亨跟随在郑允修身后，默默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从设备布局来看，这里的确像是金氏实验塔的前身，许多地方都让金泰亨感觉到熟悉。例如统一标准的实验室格局，穿过安全区和隔离区的漫长步道后，才会进入具有风险标识的工作区和存储区。工作区按照危险等级划分为低危、中危和高危区域，存储区同样按照保密等级严格划分隔断。

从功能上来，这个实验室就好比将整个金氏实验塔压缩在了这薄薄的一层之中。

“所以，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你们煞费苦心地藏这么深？”金泰亨的精神劲儿回来了点，耐心却早已随着郑允修毫无目的的脚步逐渐消耗殆尽。

郑允修还是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金泰亨的问题，反倒是问道：“你对金氏的创始人了解多少？”

“马德里·金，他的生平事迹我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对于从小就被受到家族教育熏陶的金泰亨而言，这个问题的难度与一道口算题差不了多少，“十五岁的时侯被创世院破格录取，十八岁开始从事基因工程研究，二十八岁那年，他在一篇肿瘤患者的解剖报告里正式提出并命名了精神体，后来的二十年里，与另一位精神体研究者约当·郑一同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现代精神力理论。”

郑允修点了点头，终于在一间实验室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你是说……马德里·金？”金泰亨抱胸走到了实验室窗外，迅速扫过两眼之后，并未发现任何特别。他瞥了郑允修一眼，刚想问“那又如何”，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金老先生生前就经常站在这里观察实验室内的情况，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个晚上。”

“什么实验还需要人时刻不离地盯着？”

“当时整个实验室对精神力者的研究还不足，安全工作做得并不到位，技术和设备都很落后，实验人员只穿戴最基本的防辐射服。金老先生正是当年为数不多的精神力者之一，所以当时无论什么实验，他一般都会亲自在现场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