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到了和刚刚完全不一样的触感。感觉不只是留在柔软如云朵般的唇瓣上，而是不讲理地直接被突破到口腔中。

一条灵活如小蛇的舌在里面四处搅弄。

刚一扫过陌生的上颚，他没想到那里如此痒，又如此敏感，于是向后缩了一点。这点意图马上就被田柾国识破，所以腰也被搂住，双腿大开地被抱紧在了对方的怀中。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金泰亨的掌控。他从未想过接吻的感觉这么奇怪。明明自己也有舌头，可自己碰过的地方被别人触碰完全是另一种感觉。由于缺少经验，他甚至只知道迟钝地招架田柾国的攻势，而忘了主动发起进攻。

除了嘴上的较劲，更让他不满的是整个身体都被田柾国掌握在了手里。力量的绝对差距注定了他无法摆脱腰上那只手的束缚，也无法躲避那只手给他身体带来的震颤。

太不习惯了，也太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仿佛觉得自己就要这么被不知深浅的田柾国给吻到昏厥。因为他已经开始推搡，但换来的是田柾国进一步的压制和束缚。

直到他整个人都被彻底地压倒在了冰凉的石桌上，双手被一只手抓住按在头顶，身体被另一只手固定，现在他退无可退，无处可逃。

“唔……哈……”

偶尔被他抓到了一点喘息的缝隙，他都怀疑是田柾国故意放过了他。等到稍微喘上点气，要多说点什么破坏气氛的脏话时，田柾国就会重新压上来，在他嘴里吃掉那些坏东西。

他有点后悔了，在感觉到田柾国真的对他产生欲望的时候，他不确定究竟是对方不该招惹自己，还是他不该招惹对方。

“……………”

“……………”

多久才会被松开呢？

金泰亨难得神游了一会儿。想到了田柾国小时候。不知道那个小时候说恨他的家伙见到长大后的他压着他对他发情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可能会惊恐到逃走吧。

可惜，他再也见不到了。

哪怕田柾国现在已经吻上来，他也清楚地感觉到了内心的空虚和失望。

他不是“他”。

他不会说，要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和我做结发夫妻，一起死去这种话。

他只会被自己这张脸吸引，随之接受诱惑，心存怜悯地吻我。

柾国。

啊……不可以再这么亲密地称呼你。

就这样吧。说去说来，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吧。

“你在走神？嗯？”

田柾国撑起身子，语气不悦，那让金泰亨有了一种错觉——他刚刚出轨了，还被抓了个正着。

田柾国直起了身。金泰亨也坐了起来。

原来只需要随便一个什么契机，他们就会清醒。怎么还吻了这么久。

可能是因为，不舍得吧。

金泰亨想，真难过。人生如此漫长，感觉到活着不算太糟糕的幸福时刻太短暂了。

接吻过后，两个人反而都安静了。

田柾国离开亭子的时候，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预料之中的，金泰亨自然也正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留下呢？

田柾国转身时，脑袋里突然冒出来这个问句。

他想，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理由留下来吧。今夜之后，失去金海城坐镇的金家会面临多少风雨动荡，他们心中都有自己的估量。

各自的命运都在前方等着他们。

如果，我是说如果，田柾国想，在此之后，金泰亨能够活下来……

他闭上了眼。

为什么自己要想这些？就因为一个吻所以对他心存留念？不，不是。

啊……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与此同时，又想到那家伙也喜欢经常把“死”挂在嘴边。

就好像对这世界没有任何留恋似的。

那他算什么？先前表现出来的疯癫和接吻时一开始沉醉，最后又恍惚走神的表情，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金泰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