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泰亨难得有些局促，自说自话地胡乱解释道：“啊……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是……也不是对你抱有任何另外的想法，就是，你刚刚的话提醒我了，一想到如果在这之后再也见不到你，就再也没办法求证那个梦里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我也会开始怀疑，或许自己听到和见到的都是假的……说不定你真的从来都没说过那种话，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田柾国默默将金泰亨的反应收进眼底，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他甚至已经感觉到金泰亨身边的磁场开始变得混乱了。

金泰亨后退了两步，捂上了半边脑袋，“对不起……可能现在也是幻觉……刚刚解释得不太好吧……不只是情绪有点问题……你走吧，你走吧……别再来找上我……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说罢，金泰亨咬牙想要逃走，却被田柾国逮住。刚一被触碰到，金泰亨就像是炸毛一样彻底爆发甩开了田柾国的手。

“我让你走！滚！你听不懂人话吗？！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一无所知还要来招惹我！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也是！抓着我不放好玩吗？要报复我就把我杀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不知情地出现在我面前，嘲讽我，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只有我记得，而你已经彻底忘了！！！”

如果有其他认识金泰亨的金家人在场，恐怕会因为金小少爷如此狼狈失控的模样而惊掉下巴，又或者是早早退避三舍。能见到金泰亨这幅模样还如此稳重的，田柾国应当属第一人。

他甚至没觉得金泰亨在骂他，因为他的确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只不过，他的心终究是肉做的，现在他有一丢丢的心疼了。原来金泰亨是因为暗恋他，爱而不得所以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如果是这样，过去发生的事情倒也算是有迹可循。

哎，没想到看上去挺聪明的一个人，竟然是个恋爱脑？的确说是有病也不为过。

出生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人，顶着这样一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面孔，估计从小到大都是被人追捧的对象。

偶尔被拒绝一次，的确可能留下心理阴影吧。

几次眨眼的时间，田柾国已经在心里脑补出金泰亨曾经热烈追捧他而他无数次冷脸拒绝当同性恋的故事了。简直成为了一个精彩的逻辑闭环！

他甚至想拍拍金泰亨的肩膀，好言相劝：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独恋一枝花啊！

然而，他却忘了，金泰亨是个疯子的事实显而易见。一个正常人最不该用常人的逻辑去理解疯子的行动。

不知道要到哪一天他才会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举动有多愚蠢。就像曾经他不能理解金泰亨为什么要害死他的母亲一样，后知后觉，却已经无法挽回自己做错的选择。

“哎……真是服了你啊。”

田柾国将因为脱力而蹲坐在地上的金泰亨抱了起来，将他重新放在了庭下石桌上。

“答案是可以。让你满意，行了吧？不就是接个吻，至于吗？”

后来想，能答应金泰亨的他或许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不那么正常。但他不想深究这个问题。

直到有一天金泰亨告诉了他，这种想法叫做逃避。

在逃避什么？

很多啊。欲望，自我，还有过去。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那你也太自以为是了。

我是这样的话，那你也是哦。

金泰亨一只手撑在背后，一只手撑在田柾国肩膀上，喃喃道：“这是我的初吻。”

“你不是在学校谈过很多恋爱？听说追你的家伙都能从操场排到校门口。没和人接吻过，那你还真是一毛不拔。”

“对。我就是个吝啬，自私的家伙。”

“需要我主动一点么？”田柾国双手撑在金泰亨身侧，这样两个人的距离就能贴得足够近。再近一些，鼻尖就要碰到了。

金泰亨没回话，没有害羞，反而不带一点犹豫地对着田柾国的唇吻了上去，一只手轻轻捧住了对方的脸，比田柾国先闭上了眼。

柔软的唇瓣刚一相贴，先前还很放松的田柾国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如果他是猫，那肯定整个脊背上的毛都会立起来。因为现在，他从脸庞到脖子到胸口到小腹到脚尖，鸡皮疙瘩都已经兴奋地翻了起来。

金泰亨乖顺的眼眉近在咫尺，脸上的表情还有点认真。这些美色无一都被收进了田柾国的眼底。

大约一分钟后，金泰亨缓缓睁开了眼，从田柾国的唇瓣上离开，正对上对方那晦暗不明，几乎要吃人的眼神。

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这样？”田柾国摸了摸金泰亨的下巴。

“……嗯，就这样。”

金泰亨虽然是这么说着，可眼神还暧昧地盯着那刚刚吻过的唇瓣。

田柾国稍微低头，凑上去咬了金泰亨一口。

“……”

错乱的呼吸之间，几乎快分辨不清到底是谁在慌乱。

“还要不要？”男人声线已经不自觉地变得低沉。

金泰亨抬眼，看着田柾国回答时几乎听见自己的心跳：

“还要。”

“要”字刚一出口，就被人堵了回了口中。后脑勺被温热的手掌覆盖，轻轻的推力让他被迫更加深入地承受来者的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