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四十分前，齐灵看着池负挤进车来，犹豫半天还是说了一句，她怕辛苦一场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提前给池负打了一针定心剂：

“好吧，你执意想看的话我帮你取出来，但是至于内容留存多少，你又会得到多少有用信息，我可不敢保证哦。”

池负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齐灵一摆手，“哎～都是管理局的人，无需客气。”

一路颠簸，在月亮爬上夜空之际，一辆车停在了古塔外。

齐灵被身旁的人叫醒，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窗外，管理局的面貌在她的眼里逐渐清晰起来，她先是在后座坐了几秒，随后在冷风的吹拂下下了车，拍了一下在车外等待的池负：

“你跟我来。”

池负吱了一声，随她上楼。

档案室的灯应声而亮，池负依在门边，身子向档案室里倾斜却没有进去。

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每排架子上的档案按照入管理局的年份被码得整整齐齐，离门最近的最新的便是他和许生水的档案，档案袋上闪着些蓝色的光点。

在往前的一段时间里，是管理局的空档期，在这个时间段里没有人入管理局，一直隔了一年的时间档案又逐渐的多了起来。

池负看着上面入局的时间，有的在一天内入了三个，有的是一天入一个，算起来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入管理局的人几乎有二十个。

池负有些疑惑，猛然间回想起第一次参观管理局时齐灵说的那句话—

"有一年他一个人带出了二十多位，今年的频率才降低了一些，你们两位估计是二队最后的成员了，以后在较长的时间内管理局估计也不会再加入新人了。"

话是最初的话，疑问也是最初的疑问。

为什么？

池负总觉得陆二三身上处处透露着古怪，但他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他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陆二三或许不仅仅是陆二三。

齐灵轻车熟路的下了螺旋式楼梯，停在最不起眼的架子前，指尖依次划过书的脊背，最后停在了一个泛黄的笔记本上，“找到了！”

齐灵的语气里满是惊喜，但动作却小心的很，双手捧着笔记本，呼气的声音也尽可能的放小，上楼梯的动作僵硬到仿佛是一个刚出厂的机器人。

尽管如此小心，笔记本的碎屑还是从她的指缝中掉落了几块，险显散架。

齐灵的眼里全是脆弱的笔记本，走到池负的身旁也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情绪有些不对，“千万要小心，这笔记本简直是吹弹可…”

破…

脆弱的笔记本最终还是没能圆满的完成它的任务，里面的纸张在交接的时候犹如雪花片片跌落洒在地面上碎成了一堆碎纸片。

齐灵和池负依旧保持着送和接的动作，齐灵看着地上的纸片，心中一惊。

池负看着地上的碎片，幸好没有碎成一堆纸屑，上面的字迹拼一拼或许可以找到些线索。

池负有些惋惜的蹲下身子，捡着地上泛黄的碎纸片，“对不起可怜的笔记本，放心我会好好的厚葬你的。”

齐灵也蹲下随他捡着碎纸，虽然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她还是说了一句抱歉，独自将笔记本碎掉的事揽在自己身上。

“是笔记本命薄，”池负看出齐灵低落的情绪，没有延续这个话题，转到了档案室里，“有些档案上的灰色的光点是？”

齐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排排的架子上，有些档案上的光点像星星一般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而有些只是静静的躺在架子上，光点不在发光，反而变成了暗淡的灰色。

“代表他们已经死了。”齐灵看着档案室沉重的吐了一口气。

“我来帮你一起拼。”

地下的碎纸多数已经被池负捡起来，池负望了一眼窗外的月色，开口道：“我自己来就好，太晚了谢谢你帮我取出来，又帮我在这里捡可这么长时间。”

齐灵似乎对池负这几声谢谢有些会愧不敢当，直摆手：“我其实也帮上什么忙，对了你的宿舍在八楼，领导宿舍的对面。”

“你和许生水不常来局里，也不知道你们到底需要什么，但宿舍里面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有，我和方戈舟他们上上周刚打扫过。”

“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帮你们去置办。”

…

一个小时后，八楼才传来出了除陆二三之外第二个人上楼梯的声音。

池负拿着管理局的胸针站在宿舍门前开了门，随后打开了玄关处的灯，屋内放着香薰，味道不冲，是花果香淡淡的闻起来很舒服。

香薰还后面贴着一张贺卡，不同的字迹写着：

欢迎新入局的朋友，香薰礼物请查收。

有兴趣加入我的受害者联盟吗？

嗯，希望你没有鼻炎。

池负一一看过去，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字迹，但凭语气来说一眼就知道谁是谁写的，池负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将贺卡放回了原位。

拼纸片的难度不在于拼，而在于找，要从无数张中找到缺口都能对上的，才能将它放在原本的位置上。

池负拿镊子放的小心，最后一块碎片归位之后，一张字迹潦草的笔记内容呈现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