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森然当然知道自己高中曾与梁笑笑同校,但他明明大学时才认识梁笑笑,还有其他人,他高中时除了张嘉琪还说得上几句话,跟另外两人更是完全陌生。
更离奇的是梁凌!梁凌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在合照里!?
“张老师您认识这个孩子吗?”
张芽先是摇头,拿过照片才忽然愣住了:“这照片好像不对……我没见过这张,不对……”
张芽把一叠照片从头翻到尾,连自己都不确定地说:“是有一张合照的,你们几个在游乐园那照的,但我印象里……是没有这个小孩的……”
但张芽近些年记忆力变得很差,她也不是很肯定。
徐森然走时带走了那张合照。
张萌萌的死因是溺亡,但谁也不知道,寒假中空无一人的学校里,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封闭的体育馆泳池里。
徐森然去了梁笑笑老家的筒子楼。
他只大概知道是这个位置,但几楼几室是不清楚的。
但徐森然进了昏暗的楼道内,一个个台阶上去闷头走到四楼就停住了。左边的那户防盗门上生了不少锈迹,门把手上积了一层厚灰,上头还有一张封条。
这里陌生又熟悉,徐森然直觉来的很怪异,猜想这里就是梁笑笑曾经提及过的老家房子。
对门的邻居忽然开了门,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徐森然对她毫无印象,她却主动邀徐森然进她家的门。
老奶奶家里摆着的全家福,原来她是越星光的奶奶,但越星光的父母,为什么会是徐森然仅见过一面的岳父母?
“笑笑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小孩日子过得苦,她妈走了后就更苦了……”
老奶奶给了徐森然一个盒子,说是梁笑笑之前留在她这的,如果有个叫徐森然的找过来就交给他。
巴掌大的盒子,里面是一把布鲁斯口琴。梁凌刚出生那会爱哭闹,梁笑笑会用这个给他吹助眠曲,她不擅长音律,一首曲子吹得磕磕绊绊,但梁凌很上道总能被她哄睡着。
徐森然摩挲着口琴,心底里的洞口好像被扯得更大了。
*
阿黄死了。
它的脖子应当是断了,以一种怪异扭曲的姿势挂在小树林的高杆树上。
梁笑笑为了把它接下来,一脚踩空,连带着阿黄一起摔了下来,左脚脚踝明显一声“咔哒”声断了。
阿黄身子已经硬了,摔在地上还是那种扭曲的姿势,梁笑笑解下围巾将它包裹起来,很轻地唤了它一声“阿黄”。
阿黄耷拉着脑袋,被大红色围巾包裹着,也毫无生气,毛发乱糟糟的都打了结。
即便是流浪时最狼狈的时候,它也是很爱干净的小猫。
梁笑笑回忆里,好像就是从此刻开始,她的记忆开始变得很混乱。
就像暴风雨来临,所有事情像倾盆大雨般落下来,根本不给人去反应的时机。命运抽出一根线,吊着她去够一桩桩痛苦的事。
阿黄死了,已经像是一记猛棍将梁笑笑打懵。然而紧接着,她听到了梁凌的呼救声,她挣扎着断了的腿找到体育馆。
因为年后要修缮,整个体育馆门窗都封闭了起来,梁笑笑透过间隙看到梁凌竟在泳池里挣扎!而张萌萌在岸边找不到能够到梁凌的工具,竟也跳了下去。
张萌萌根本不会游泳!
梁笑笑疯了一样拍打门窗,然而她砸碎了玻璃里面还有一道防盗钢丝网,凭她徒手根本打不开。
后面的记忆变成了一个个碎片。
梁笑笑拖着痛脚找到了地下室的一个入口,泳池里的两个人都没了动静,梁笑笑把离得近的梁凌先拖上了岸,等去捞张萌萌时她也已经力竭,她混乱不堪的记忆里已经记不清是将张萌萌也拖上了岸,还是和她一起沉到了池底。
等梁笑笑再度醒来,是她在医院病床上了。
张萌萌死了。
梁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