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凌再三保证，小小的人举着手就差发誓了，说自己昨天出来找梁笑笑前自己还把阿黄喂饱了，把阿黄关在自己房间才走的。

“饼干盒里的零花钱也没有了……”梁凌委屈指着空盒子给梁笑笑看。

徐森然对梁凌很大方，零花钱总是满满一盒随时补进去的。

保姆收拾东西走后，，阿黄对明溪公馆这一带很熟悉，被收养前它常出没的地方，出了一中校园内就是这里了。

明溪公馆安保很严，一般陌生人几乎不可能进来，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保姆临走时带走了钱。但阿黄一个田园猫没什么价值，多半是保姆走时不留心让它跑出去了。

阿黄对这一带很熟，最常出没的地方也就这和一中校园了，幸好现在是寒假学校没人，之前校园虐猫的人也很久没有动静了。

但现在冬天，今年入冬后的最大一次寒潮就要来临，把阿黄找回来也是当务之急。

梁凌昨天淋雨又吹了冷风，到今天早上已经鼻塞，但不好把小孩一个留在家里，梁笑笑只好把梁凌托给张萌萌照看会。

张萌萌家就离一中几百米，她妈妈开了一家文具小卖部，寒假生意少就让她一个人看管小店。

“放心吧，我带着他玩会！”张萌萌冲梁笑笑招招手，把自己身上的大红色针织围巾解下来，挂在梁笑笑脖颈上绕几圈扎扎实实打了个结。

“笑笑，别太难过了。”

“阿黄会找到的，还有那个谁……徐森然也会回来的。”张萌萌拍拍梁笑笑肩膀，“就一中里先找找，找不到中午也先回来，我今天掌厨给你做大餐吃！”

张萌萌的围巾带着她火热的体温，很暖和，让梁笑笑鼻尖有些发酸，她笑笑调侃说：“你还会做饭呐？”

“炒方便面，加火腿加鸡蛋我独家秘制的！你就说是不是大餐吧！?”张萌萌自己先说乐了，“中午回来吃饭昂！”

“嗯知道啦，我先走了。”

梁笑笑转身挥挥手，不知道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也再没吃上张萌萌独家秘制加火腿加鸡蛋的炒方面。

*

一中的副校长跟徐家有些关联，徐森然大早上贸然找上门去，对方也殷勤接待了。

“张萌萌？怎么突然问起她了？”副校长摸烟的手顿了顿，僵了几秒才重新抖出烟塞进嘴里点着。

这个副校长不管教学内容，也不担任任课老师之职，每年一中毕业生人数都有数百个，但徐森然提起“张萌萌”这个名字，副校长似乎毫不陌生。

“张芽你有印象吗，语文组的，我记得应该是教过你们班一两个学期的？”

徐森然点头，高三最后一学期，他们那届组了一个高考冲刺班，听说原本语文组敲定的带班老师是张芽，但张芽病休临时换了一个老师来带冲刺班。

副校长几口抽完一根，快速说：“你们那届高三真是不太平啊，出事的好几个……那年的寒假，学校体育馆的游泳池里淹死了一个女学生。那个女生……就是张萌萌，她和组文组的老师张芽是亲姐妹。”

“警察来了好几趟，最后结案是意外，其他的，我对张萌萌这个学生也了解的不多，你有什么要问的就找张芽问问看吧。”副校长对着推门进来的张芽招手，“张老师来了啊，那你们聊两句，我先出去了。”

徐森然站起身来，“张老师。”

张芽比徐森然印象中苍老了很多，四十出头的年纪已经长了许多白发，眼眶凹陷完全没有了当年的神采。

面对徐森然的招呼，张芽木着脸没有什么反应，她将自己教案仔细收拢好了，才将晾了好一会徐森然叫出去。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张芽家里，张芽取了张萌萌一些遗物交于徐森然。

一张泛黄的游乐场门票和一些相片。

徐森然一张张翻看，相片大都是张萌萌和梁笑笑的两人合照，两个少女亲密无间，每一张都是大笑着对着镜头，鲜活又有生气。

徐森然记忆里的梁笑笑性格是有些淡的，面对镜头总是有些拘谨，也少有爽朗大笑的时候。

徐森然摩挲着照片上梁笑笑的身影，感觉呼吸都痛，他自以为了解她爱她，却没有让她这样开怀大笑过。

梁笑笑总是带着忧愁，他却觉得可能她本身性子就如此。

徐森然一张张翻地很慢，直到最后一张，他手指僵住差点拿不稳照片。

一张游乐园门口的合照，他和梁笑笑站在中间，梁凌骑在他肩上，另外三人是张萌萌、张嘉琪和越星光。

几人明显还是高中生的模样，怎么会？！

徐森然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全身血液有冷又热，仿佛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