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梁笑笑从自己不多的存款里拿了五百出来，“这几天的工钱，小孩留这里吧。”

“五百不够啊！”

“不要算了。”

“哎哎没说不要啊！”保姆拿过钱，把“烫手山芋”也送出去了，着急忙慌下楼跑了。

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阿嚏！”梁凌一个大喷嚏，挂下来两串大“蛏子”。

梁笑笑默默退后了一步。

她走到对面，从门口地垫底下找出来一把钥匙开门。

越星光奶奶这几天去女儿家小住了。每次她不在家都会留一把钥匙在这，让梁笑笑没处去的时候自己去她那，写作业吃饭都可以，甚至收拾了一个小房间让她住。

但梁笑笑怕打扰李奶奶，也担心梁坤知道没事找事，她很少会自己开门进来。

梁笑笑借了浴室，让梁凌洗了热水澡。

接下来该怎么办，梁笑笑毫无头绪。

梁凌来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徐森然在负责的，梁笑笑忙着读书刷题，对他关注其实少的可怜，至多也只是节假日时会一起待一会。

洗完澡梁凌干净整洁了，两人又大眼瞪大眼一会。

“妈妈？”

梁凌试探着轻声喊了梁笑笑一声。

梁笑笑抖了抖莫名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还是没法适应这个身份……

深夜雨声更响了，打得窗户劈啪作响，梁笑笑印象里这里的冬天很少会下这样大的暴雨。

梁笑笑抱着梁凌，两人依偎在李奶奶家客厅一角迷糊睡了一晚。

一早天亮了，暴雨才渐渐止住了。

梁笑笑叫醒了梁凌，临时决定下来还是送梁凌回徐森然那，正好寒假放假了，她可以一块陪他住段时间。但这段时间梁笑笑晚上不回家，还得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在梁坤那里糊弄过去才行。

梁笑笑边苦恼着想着各种理由，边蹑手蹑脚打开了梁家的门，她打算先拿点换洗的衣物和习题卷过去。

但打开门的一瞬，梁笑笑站在门口玄关处呆住了许久都没有动，直到梁凌扯了扯她衣角。

“不进去吗？”梁凌轻声问。

客厅里的垃圾都不见了，地面一尘不染甚至是刚拖过不久的样子。原本那股腐臭般的烟味也消散了不少，但因为长年累月地早已把这牌桌和地板腌渍入味了，打扫再怎么干净还是一股难闻的味道。

还带着一丝机油腥气味。

梁凌小脸皱起，双手捂住半张脸。大概是昨天晚上被梁坤的凶狠样吓过，梁凌一进来这里就很抗拒，紧紧贴着梁笑笑站着不敢乱动。

“妈妈，我有点害怕，我想回去……”

“嘘……”

梁坤这时候应该是在睡觉，梁笑笑怕把他吵醒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梁坤突然从卫生间里出来，手上竟然提着打扫的拖把水桶。

“一晚上没回来，回来就鬼鬼祟祟的！”梁坤先发制人，又指着梁凌，“这小子谁家的怎么还在这？！叫他快滚！”

“同学家的弟弟，我现在就送他回去。”梁笑笑把梁凌挡在了身后。

但小孩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特别怕梁坤，小身子抖个不停，抓着梁笑笑衣角，小声说自己想“嘘嘘”憋不住了。

“我带他上过厕所就走。”梁笑笑说罢拉住梁凌手想去卫生间，但也不知道触了梁坤那根神经，他几乎是恶狠狠推了梁笑笑一把。

“听不懂人话了，这么大了还不省心，说了给老子滚！赶紧把这小子带走！”梁坤压着声线嘶吼，整个面部肌肉都垮下来在抖，但一向大嗓门的梁坤始终压着声音。

“快点滚！”梁坤不耐地挥着拖把杆，把两人往门口赶。

即便梁笑笑早已习惯梁坤的阴晴不定，也被他这副凶狠样吓住了。

但不对劲……

从踏进家门那一刻梁笑笑就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一尘不染的地板不对劲，暴躁易怒的梁坤骂人也压低声量更不对劲。

大清早的，他怕吵到邻居？

梁坤什么时候这么有道德心了？

带梁凌回徐森然住处的路上，梁笑笑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要烦恼的事情实在太多，消失的徐森然和怎么安置梁凌已经另她十分头大了，暂也分不出心神去想梁坤怪异的举动了。

到了徐森然家，梁笑笑让梁凌去找阿黄玩，自己在冰箱里找食材打算先做点吃的填报两人的肚子。

土豆、洋葱，处理过的鸡肉丁和虾仁，还有没开封过的咖喱块。

徐森然问她想吃鸡肉还海鲜咖喱，其实两样都准备了。

梁笑笑驻足冰箱前，长长叹了一口气。

越是了解徐森然是最妥帖不过的人，就越是担心他到底怎么了，他会去哪呢……

“呜——”

楼上突然传来梁凌的哭嚎声，打断了梁笑笑的思路。

“梁凌？”

梁凌急匆匆从楼梯口奔跑过来，扑进梁笑笑怀里大哭：“阿黄也不见了——呜呜我找不见阿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