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当然可以。」
梁笑笑反复摁亮手机,试图从徐森然回复的最后一条消息里,找出点什么信息来。
当然毫无收获。
徐森然已经消失三天了,他的QQ头像也暗了三天。
期末考后两天学校就放了寒假,有些学生也会请假提早离开,所以徐森然的消失,在一中并没有引起什么人讨论。
群消息连跳出好几条,梁笑笑关掉私聊窗口。
张嘉琪:「问到了,高一有个学弟看见了,接走徐森然那车是港城的牌照。学弟说那车当时急刹车差点撞到徐森然,人没事,但他手机应该是被车碾了。」
越星光:「都说了徐森然那厮怎么可能出事,港城的,那就是他提前回家了呗。手机坏了当然联系不上啊……」
张萌萌:「提前回家怎么不说一声,校草不是那样的人吧?」
「就算手机坏了修三天还修不好?」
张嘉琪:「按他以前的性子,倒是真有可能一声不说就走了……」
「但也不至于,总会跟梁笑笑讲一声的吧?」
「要不就是他家里出什么事了,豪门斗争?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嘛!」
……
梁笑笑滑动消息,后面两天,徐可还在学校,她专门高一教学楼那蹲过他,没叫他发现。
那天最后一通没接到的陌生电话,会是徐森然打来的吗?
梁笑笑手机泡了水,后来在米缸里埋了一晚上才勉强开机。但第二天打过去,那个号码已经打不通了,刚刚梁笑笑又拨了一次,对面的提示音仍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
冷风刮地窗户扑棱响,瞬间豆大雨点砸在玻璃上。
冬雨裹着寒风进来,梁笑笑握了握僵硬的手指,起身把窗户关牢了。
“砰砰砰!”
“砰砰砰!”
有人在外面重重拍门。
“谁啊!”
梁坤先一步从房间里出来,骂骂咧咧猛地拉开了门。
门口拍门的中年女人大手一挥,差点拍他脸上。
“干什么的!昂大晚上拍这么用力!门拍坏了你赔啊!?”
“找谁?!梁笑笑?”梁坤大嗓门吼,“找她干什么?这小崽子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梁笑笑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过去看。
门口怯生生站在保姆旁的梁凌,看见梁笑笑出来,嘴巴一扁,眼泪扑簌簌就往下掉。
但小孩只盯着她看,什么也不说,也不喊她。
“这小孩找你的?”
梁坤疑惑。
“嗯。”梁笑笑越过他,将梁凌抱了起来。
“怎么这么大雨过来了?”
小孩整个身子都是冷的,在梁笑笑怀里打颤。徐森然消失的这几天里,白天梁笑笑都会去徐森然家陪伴梁凌。傍晚走的时候小孩还生龙活虎的,并没有受徐森然离开的影响。
“我问你话呢,这小孩哪来的?”梁坤从梁笑笑那问不出话来,转头又要冲那保姆嚷,好在一个电话及时打断了他。
“娘希匹个急什么急,不是说了缓三天就还……”
梁坤无暇顾及他们,自顾自进去讲电话了。
“呜呜——”
梁坤一走,梁凌也放声大哭起来,被梁笑笑安慰几句,立即懂事地收了声,但抽抽搭搭地趴在梁笑笑肩头,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那保姆打量着破败的楼梯间,梁家正大开的门口望进去,大厅正中一张麻将桌,桌上地上到处是堆积的烟头和一些吃剩的快餐盒、瓜果皮壳,难闻的烟味混着发酵烂果皮味,像是进了垃圾桶里。
保姆挤出为难的笑说:“是这样我妈在老家摔了要手术,得连夜赶回去一趟。年纪大了伤筋动骨的也不知道得照顾多少天……”
“小徐先生这几天也不知道去哪了,原本说好都是月底当天结清工资的……唉我妈这事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保姆觑眼瞧见梁笑笑满脸淡漠,硬着头皮说,“同学,我看你跟小徐先生关系挺好的,你看能不能先替他把这工资结算下?”
“上个月加上这几天的,一共给一万块吧。”保姆体谅地说,“零头我就不算了。”
“所以你冒雨带着他来讨薪?”梁笑笑冷着脸撩起梁凌衣角给他擦脸,低声问梁凌,“看见过徐森然给这个阿姨钱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还记得吗?”
梁凌停下抽泣,仔细回忆了下说:“我听他讲电话时候,说过是提前给的。”
保姆急了:“小孩子的话不好信的呀!”
一向好说话的梁笑笑好不心软:“徐森然应该跟你签了用工合同的吧?你临时要辞工,算你违约在先,这么冷的天让雇主小孩淋雨,要是生病了,得算你工作失误吧?”
“哦哟你这小姑娘,嘴皮子噶么厉害的呀!”保姆说,“算了算了我这几天的工钱也不要了,你给我结一万块钱工资好吧?”
梁笑笑木然:“我没钱。”
“你也说了,我只是他同学。徐森然欠你的,你要钱找他,或者你看他家有什么值钱的,你自己搬好了。”
“这怎么好随便搬的,等小徐先生回来,要告我是小偷了!”保姆眼见从梁笑笑这拿不到钱,详装要带走梁凌,“实在不行,那我就带他回老家好嘞,等小徐先生回来了,再带他回来。”
梁凌吓了一跳,被保姆牢牢抓着手臂挣脱不开,只好眼泪汪汪看向梁笑笑。
“行,你带走吧。”梁笑笑冷淡说,“等徐森然回来了,会去告你拐带儿童的。你的工作地点是他家,不是你老家。”
“你、你……”保姆“你”了半天,遇上这么个软硬不吃的,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真把小孩带回老家吧。
保姆扯过梁凌衣领,毫不客气要拉他走:“唉算了走走先回去,再多打几个电话给小徐先生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