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大二就开始在各个大厂无薪实习,只为了毕业后能顺利找到在北津城落脚的工作。
她从小就很努力。希望有朝一日能彻底逃离老家,在大城市站稳脚跟。
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北津城有一套自己的小家。
地段不用太好,面积也不用太大。房间两室一厅,也可以没有电梯。
只要是属于她的小家就足够了。
为了这个从小设立的目标,她埋头苦读,得偿所愿考到了北津城数一数二的大学。
但她始终没有松懈。
直到毕业那天收到了北津福源汽车有限公司的正式录用offer,李娜如释重负,躲在出租屋哭了许久。
有了这份工作,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留在北津城了。
为此,她第一次大放血。
隔日一早,李娜在华贸购物中心买了两套Low Classic的极简西装、两双Maison Margiela的高跟鞋,以及一只YSL#21。
出租屋中参差不齐的A货区中又加了几套屈指可数的正品。
花费到这儿,她就有些心疼了。所以初入职场的第一只包包,只是一只黑色Zara托特包。
黑皮显贵,容量大且简约实用,超值经济型。
回到出租屋,她就拿着计算机算起账。反复确定剩下的钱足够她汇款回家,并且足够支撑到下个月。
第一天正式入职,李娜容光焕发。
她太漂亮了。
眼睛很大,画着上扬的锋锐眼线。高挺的鼻梁上有一颗恰到好处的小痣,为她增添了几分惊艳。
嘴唇饱满,是她五官中最具有个人特色的一部分。眼下,明艳的正红色把它涂了个满唇。
驼色西装剪裁合身,一双裸色低跟被她踩得铿锵有力。
本来就标志的五官在今天大放异彩,张扬地、热烈地。任谁见到她都要错愕两秒的。
徐晨看见她,立马眼前一亮。女人毫不吝啬夸赞道:“小娜,今天这么漂亮,这次的单子肯定事半功倍了。”
李娜冲着她笑了笑,满怀感激地脸颊微红。
“晨姐,这段时间多亏您带着我,我才能顺利转正。”说着,她将今天的咖啡递到徐晨手上。
分层冷萃拿铁,五分糖。
“真的特别感谢,晚上能一起吃个饭吗?我请你吃公司楼下的那家日料。”
徐晨笑盈盈地,如常温柔道:“行啊,晚上下了班楼下等你。”
李娜闻言喜形于色,忙道:“好,那我们说好了,到时候可要好好陪你喝一杯。”
徐晨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鼓励:“今天加油,争取拿下。”
走之前,往李娜的办公桌上放了一盒小点心。
李娜一眼就认出,那是GANSO的点心礼盒,价值伍佰元。
她从在这家公司实习开始,就被徐晨带在身边。晨姐经常会给她带一些点心零食,偶尔也会送她一些高奢香水、护肤品、口红的小样。
除了这些物质,晨姐几乎是手把手教她怎么谈业务、怎么留客户,以及怎么在酒桌上跟那些老板有来有往,还能少被占些便宜。
她第一次在酒桌上被骚扰,只觉得不舒服。
很难说,也许是被钢圈束缚的胸脯,也许是被安全裤捂热的痱子。
也许,是将要被精致高跟磨出的水泡。
只是略微不适。
女人普遍可以忍耐的不适。
中年男人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气味,是古龙香水也压不住的汗腺。
混杂着一呼一吸的酒气,腻洒在李娜的后脖颈。
她忍不住打了个颤,想要逃离男人气息的包围圈,却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踌躇不决,僵持在了原地。
只剩下高跟鞋前后踩地的声响。
女人受惊时,会发出同等的惶恐声响。
这对男人没有威慑,也勾不起他们的良知。对有些男人来说,倒像是撩拨。
中年男人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借由醉酒的由头半边身子都不愿意用力,压在她的身上。
她险些被压倒在地,高跟鞋的后跟恨不得将她的脚底凿穿。
她有些疼,什么东西刺入她的体内了。害得她屈辱和悲愤,却无可奈何。
“小娜,快敬酒吧~还愣着干什么?”一旁的林总开口,催促她。
李娜这才想起来,自己站起来是要敬酒的。
屈辱跟她没什么关系。
靠在她身上的人,天生压她一头。龙头行业公司的决策高管张保国。称得上事业有成、财大气粗,一位男士。
张保国压在她身上看起来很合理。
她没有任何理由不识好歹。
可是她的脚底很疼,那东西还在往她体内钻,不依不饶、蚤虱丛生。
张保国无视她的僵硬,那只搭在她肩膀的手重重挤压她的肉。逶迤地朝她的背脊滑动,顺理成章地抠着她的腰。
他笑得声音如钟,像是从他那硕大肚囊下引发的笑声。
“小姑娘不要害羞嘛,敬酒是有讲究的。”张保国离她很近,稍有距离。
浓烈的酒气捂着她的口鼻,但又不放她窒息。
“诶,这样……”张保国把着她的手,两人握着酒杯的手被动地缠着,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交杯。
女人的手颓然无礼,男人的手强硬□□。
一阴一阳,一柔一刚。
周围的人都在笑,男人的笑声能够掩盖一切。其中还夹杂着几声起哄的嘲弄。
整个包厢的氛围酒气弥散,水乳交融。
唯一不和谐的,是站着的女人。
这是一场众人狂欢的新婚,促合这对陌生割裂的男女短暂相合。
但焦点的女人形如烂肉,朽木死水。
一场诡谲的酒桌冥婚。
交杯酒喝罢,张保国还抠着她的肉。那只大手像是生肉滚轮章,迫切地想要在这漂亮女人身上沾些刺鼻的墨渍。
李娜有点想吐。
外面的手在挤压她,脚下的高跟鞋也在钻弄她。她要被挤得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