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荼眼睛亮了,忙回头道:“老板!!!”
谢行止下了楼梯,被孩子吓得一呆。
“小荼,怎么了……”
逢荼欲哭无泪,偎干就湿。
他攥着老板的衣袖,低声道:“老板,我要回家。”
谢行止没躲开。
却不由身如槁木,这幅泥塑不善与人触碰。
但小荼很少这样,许是方才被天敌蟒妖吓丢了魂。
于是,他伸出手拍了拍逢荼的后背,略显僵硬。
“回去给你熬个十二精药羹,收收惊。”谢行止只好道。
一听这个,逢荼登时笑逐颜开、喜形于色道:“好!”
“多谢老板!老板真好!老板么么哒!”
:“先松开我。”
:“哦!哦!老板对不住,我一时失礼了!”
空鸣:“喂,喂,喂。。。”
……
午食时,逢荼没专心吃饭。
他常常取出红封,数了又数。
嘴角堆笑,满脑子铜臭样儿。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得道的大能玄士。
和尚笑眯眯:“铁公鸡戴眼镜儿——一毛不拔还看得紧。”
逢荼睇他一眼,轻哼:“说得好像你没数一样?”
“诶,我数了三遍呢。”和尚也不辩驳,且道:“只是我瞧着二位衣冠楚楚、一尘不染。还以为不愿意染着铜臭之物呢?”
谢行止食不言,埋头嚼饭。
逢荼对和尚白眼相向,切声道:“我家老板说了。只要我们给办事,事主给钱就收。不但不能多,还不能少!”
“哦?怎地说?”和尚目若点漆。
小伙计虽不耐,粗声作答:“守规以成圆。”
“《道德经》有论:‘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荀子·天论》又道:‘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
逢荼将老板让他背的都一一复述。
又道自己悟得:“我们不收报酬,不就是道德绑架后生们吗?想要人人都免费办事吗?把同为玄士的路都走窄了,以后这个行当就只能走下坡路。万物皆有定数,因果相报。擅自打破规则,不仁不义,实乃大蠢大恶!”
“总之,干什么活,拿什么报酬。绝对不能以个人愚善,行以大恶。”
和尚始料未及,一下子笑了。
“真没想到,二位竟有此高论——真乃经世之才!”
逢荼瞪他:“小瞧我,也别小瞧我家老板。你差他远着呢~”
和尚豁达不羁,快人快语道:“在下钦佩,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逢荼不屑:“谁稀罕?”
和尚不恼:“我稀罕。”
难缠。
逢荼看也不看,专心吃饭。
……
吃过午饭,逢荼开着沃尔沃S90行驶在北津城主干道上。外面太阳高挂,赤日炎炎。许是今年多出闰六月,秋行夏令却九月流火。
谢行止:“时候还早,我们直接去法源寺吧。”
逢荼晌午吃饱了就打瞌睡。
俗话讲:饱了困,饿了醒,神仙难改这毛病。
太阳晃眼睛,他拨下遮阳板,应声道:“成,我这就掉头。”
方向盘打过去,他又忽而道:
“老板,我怎么感觉这件事不简单呢。越摸下去我越害怕。”
还不等谢行止开口,一旁眯眼的和尚搭腔了:“小逢荼,你入道这么久了,怎么胆小如鼠的。”
说罢,他笑嘻嘻地伸了个懒腰。
百般惬意道:“树叶掉了怕砸头,灯草掉了怕压脚。你这样可不行,怎么抓妖除祟?”
逢荼听他开腔脑仁就疼,侧目剜他一眼:“你还跟着我们干什么,阴魂不散。”
真烦。
苍蝇见血叮到底,赖皮缠人没高低。
倭国人做派!
要不是老板同意,逢荼真想现在打开车窗将人扔出去。
最好迎面来三辆重卡三骑士,左边碾一遍、右边碾一遍,中间□□再碾一遍。
刹那,逢荼却被邪念惊厥,诧异难耐。
他跟了老板这么久,第一次起了这样的心思。真是该死——
逢荼看了和尚一眼,暗骂一句:“妖僧。”
要是让老板知道,怕是要被罚上三百遍《清心经》。
思及此处,逢荼抬眼看向后视镜。
后座的谢行止靠在座位上,
竟然睡着了……
看来这次老板是真的耗了神。
回去要把十二精药羹分老板一半,他也需要补一补。
……
先生不在。
玉娇娇窝在金枝玉楼,百无聊赖。
走了也不同他说。
要不是留了一盆野山果给他,他玉娇娇就要去刹那小筑闹上一番。
让所有人知道,先生多冷漠、多无情、多狠心。
玉娇娇狠狠啃了一口果子。红艳艳的果,汁水太饱满。
牙齿一挤就淅沥沥淌下来。
他雪花花的衣袖染了色。玉娇娇没恼,野山果是先生送的,这色也当是先生染的。
刚入口,玉娇娇的脸皱了团。
!
又酸、又涩,只带着一丝丝甜。
钓着他一口接一口的吃。
他又想起那人来。见不到,恼得慌。
玉娇娇掏出手机,却忍着不主动发消息。
整日里缠着先生,上赶着不讨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