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棺椁的缝隙在玉牌的光芒压制下,依旧顽强地、一丝丝地重新扩大,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气息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平台碎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妈!的!拼了!”蓝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管那短剑是否残缺,将体内最后一丝雷灵力疯狂灌入剑柄,那锈蚀的断剑竟发出“嗡嗡”的悲鸣,剑身残留的符文亮起微弱的光芒,他大吼一声,将其狠狠插向那个形似短剑的缺口!
“嗤啦!”
断剑与缺口接触的瞬间,爆出一串刺眼的电火花!残缺的剑身与缺口并不完全匹配,狂暴的雷灵力与棺椁本身的能量激烈冲突,非但没有稳固封印,反而像是往即将爆炸的火药桶里扔了一根火柴!
“嗡——!!”
青铜棺椁发出一声更加高亢、更加刺耳的嗡鸣,整个椁体剧烈震颤起来!那道缝隙瞬间扩张到手指宽度!
更多的空无之光喷射而出,如同实质的黑色火焰,舔舐着周围的空气!平台边缘一大块岩石“轰隆”一声彻底断裂,坠入深渊!
“蠢货!”阴郁青年脸色煞白,怒骂一声,但事已至此,他已无力阻止。
他看着手中那几近枯萎的金脉锯齿叶,一咬牙,也顾不得许多,将自身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其中,试图激发其内残存的平衡阴阳之力,然后猛地将其拍向那个树叶形状的缺口!
枯黄的叶片在接触缺口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烈焰的雪花,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便彻底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完了。
彻底的完了。
三把钥匙,一把勉强起效却独木难支,一把属性冲突火上浇油,一把早已灵性尽失形同虚设。这古老的封印,根本不可能被我们这几个残兵败将以这种儿戏的方式修复。
棺椁的震动达到了顶点,那道手指宽的缝隙如同恶魔咧开的嘴角,里面不再是点滴泄露的光芒,而是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的、吞噬一切的空无!
首当其冲的便是离得最近的蓝衣青年。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被那空无之光扫过的半边身体,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瞬间消失!不是融化,不是腐蚀,是彻彻底底的、物质与能量层面的归无!
剩下的半截尸体晃了晃,带着惊愕凝固的表情,栽倒在地,随即也被蔓延的黑光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阴郁青年离得稍远,见机极快,在蓝衣青年遭殃的瞬间便疯狂向后暴退,同时将身上所有能扔出去的符箓、法器,甚至那柄得自他人的弯刀,全都不要钱般砸向那道裂缝,试图延缓那死亡之光的蔓延。
这些东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个涟漪都未曾泛起便彻底湮灭。黑光如同有生命的潮汐,速度不减反增,瞬间就追上了他!
“不——!”
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厉啸,捏碎了那枚保命玉符!
白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不知道是被成功传送了出去,还是在传送过程中就被那空无之力波及,化为了宇宙尘埃。
整个平台,只剩下我一人。
黑光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青铜棺椁,漫过破碎的岩石,无声无息,却带着终结一切的绝对意志,向我吞噬而来。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我背靠着不断崩落的平台边缘,下方是万丈深渊,前方是死亡黑潮。
怀中的诺基亚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上的箭头乱闪,最终定格在一个血红色的感叹号上,然后屏幕碎裂,彻底黯淡。
结束了么?
灵馆的任务,牧玄的玉牌,这诡异的古墓,所有的谜团……都要随着我的归无而彻底埋葬了。
就在那黑光的边缘即将触碰到我鞋尖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在这片即将归于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声音并非来自棺椁,也不是来自平台之外,而是来自我身后那无尽的黑暗深渊!
一道青蒙蒙的、温润如玉的剑光,如同破开黎明的第一缕晨曦,自深渊底部冲天而起!
剑光并不如何耀眼夺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所过之处,那吞噬一切的空无黑光,竟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剧烈地波动、扭曲、向后退缩!
剑光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道手指宽的缝隙之上!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撞击声。
汹涌而出的“空无”黑光猛地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硬生生堵了回去!
青铜棺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那道被强行撑开的缝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闭合!
得……得救了?
我瘫坐在冰冷破碎的岩石上,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那道悬停在棺椁上方的青色剑光。
剑光长约三尺,凝练如实质,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如海却又内敛至极的灵力,以及一种仿佛能定鼎乾坤、抚平万物的道韵。
是谁?在这古墓的最深处,竟然隐藏着如此一位绝世强者?是这古墓的真正主人?还是……
没等我想明白,那道青色剑光轻轻一颤,分化出一缕细若游丝的青气,如同拥有灵智般,飘然而下,在我身前盘旋一圈,然后轻轻卷住了我的腰部。
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将我整个人从破碎的平台边缘拉起。
下一刻,眼前景象飞速变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那缕青气裹挟着我,如同乘坐高速电梯,向着深渊下方急速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让我紧紧闭上了眼睛,只能感觉到周围那混乱的能量场在这青色光芒的庇护下,变得温顺而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