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老人家,学校的大门,向所有愿意学习的人敞开,不论年龄,不论出身,您的孙子只要他愿意来,我们当然随时欢迎。”
“大人,我……我没有手艺,也不识字,能来吗?”一个从阿尔伯特领地溜出来的年轻雇农挤到前面,紧张地看了一眼安特莱尔,低声问。
这次是安特莱尔温和地回答:“学校的初衷,就是教给没有机会的人以技艺和知识。识字班是基础课程之一,只要你想学,这里就有你的位置。”
悠乐汇好的开始问题开始接连不断:
“学成了,一定有工作吗?”
“像我这样的女人,也能学手艺吗?”
“孩子还小,能送来吗?”
“以前给老爷们干活,会不会被记恨?”
塞西莉和她的战友们一一耐心解答。
关于工作,她了指还在规划中的工坊,以及来来往往的行商:“您瞧着吧,斯莱德的商品早晚会卖到整个大陆去的,您还担心没有工作吗?”
“我也上女性,菲奥娜修女也是女性,像我们这样的女性学一门手艺有什么不好呢。”她目光转向展示区,“刺绣的恩贝尔,纺线的玛尔塔,他们的技艺分男女吗?斯莱德的工坊,只看能力,不分性别。”
“只要您是孩子具备基本都自理能力,您就可以送来试试,不过如果太小的话,我建议先从基础的课程学起。”
“关于过去。”她的回答斩钉截铁:“斯莱德只看未来,不问出身,在这里,衡量一个人的是他即将创造的,而非他曾经侍奉的。”
开放日从清晨持续到日头偏西,当人群开始缓缓散去时,许多人的脸上,怀疑被兴奋取代,麻木被希望点燃。
他们手里或许拿着半块品尝的面包,或许揣着写着招生简章的粗糙纸条,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眼神发亮。
汉娜和卡尔忙碌了一天,虽然疲惫,却满脸红光,有了今天的表现和明确的技能,他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通知,将作为首批教师,在新学校正式上岗,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种崭新的、被尊重的身份。
“效果比预期还要好。”菲奥娜整理着手中厚厚一叠登记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意向者的信息和最关心的问题,她的语气带着振奋,“特别是您和安特莱尔大人直接坐在那里回答平民的问题,很多人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之后,态度明显变了,他们私下议论说……”
她顿了顿,复述着那些最朴素的、也最有力的心声:
“‘塞西莉大人是真的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
“‘她不是为了什么听起来光辉却摸不着的梦想,也不是只为了我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她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现在就能活得更好。’”
“我们现在这点好不容易盼来的安稳日子,是塞西莉大人在前面挡着风雨、在后头撑着台子,要是她倒了,我们这点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菲奥娜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大人,他们想明白了,支持您,这不是为了任何遥远的口号或缥缈的未来,就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保住眼下这来之不易、并且可能变得更好的生活。”
塞西莉安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这是最坚实的支持,因为它根植于每个人最根本的生存与利益,民众终于从“领主与子民”的被动关系,开始转向“捍卫共同利益”的主动认知。
“那报名人数呢?”塞西莉问。
“大约有一半以上的人当场报了名。”菲奥娜将手中的登记册往前递了递,微微皱眉。
塞西莉明白菲奥娜的意思,相较于之前预期的冷清,这当然是个鼓舞人心的数字。但对比今日集市上的人潮涌动和几乎一面倒的赞同气氛,这个转化率,就有些不够看了。
她翻动着册页,指尖划过那些名字和简单备注:“更多的人留下了‘再想想’、‘回去商量’、‘等孩子再大点’之类的口信。还有相当一部分,只登记了意向,连名字都不肯留全。”
塞西莉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记录。
“一半,已经很多了。”她合上册子,语气里没有失望,“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决定性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