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身极薄,头上系着红绸,似鲜血往下流淌。他小时候跟阿娘会一起给父亲的飞刀系上红绸,他手小系不结实,阿娘就大手握着小手,帮他一起系上。
唐门的飞刀总是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尾巴,至今也没变过,可如今着刀刃竟飞向他,那些红绸似连接起来,将他的喉咙紧紧扼住,他几乎喘不过气,眼睛变得通红,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飞刀似流星一般砸过来,他凭着身法躲了几个,而后一阵破风之声传来,黑色长刃将那些飞刀一一斩断,在迷雾中切磋出点点火星子。
他鼻头一皱,不知怎么委屈起来
“你怎么才来!”
“啊!”那人把剑往他手里一赛,匆忙说道“来了大抵二十多人,都是唐门精锐,内力深厚,奔你而来!”
唐荥收敛了心神对他说“你往里走,有一处瀑布,瀑布后有一处洞穴,唐井应该在那里,你替我去寻个明白,带他出来”
程屿眼神满是担心“来人太多,我怕你···”
“我没事!”唐荥眼神坚定“那里面多蛇,你小心一些!”
“可是···可是我怕你一个人!”程屿不愿意
“你放心,你去一时,我守一时,你去一天我守一天,我手握“细腰”身负无常,怎么都能守的住!”他握紧了剑,语气笃定的说,可还没等程屿再说什么,那些飞刀竟又来了一轮,唐荥一把拔掉剑鞘,周遭草木皆有感应一般,竟无风自动,所有的叶尖都自动将唐荥汇集为中心,而那些飞刀,竟来到他跟前转了一个圈,又飞回去。
程屿心下惊诧,这人受了连番的打击,功夫竟然又进了一层,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伸手进怀里,掏出几粒药丸来,用手捏住他的脸,他不明所以,但乖乖张嘴,被程屿塞了一嘴的药丸。这东西也是他从唐门的库房寻出来的,唐门对战时多用毒药,有备无患。
完事之后他不敢耽搁,顺着唐荥开出来的那条路,朝里面跑去!
程屿只看一眼周遭草木的断肢,就知道这条路是唐荥生生豁开的。那些草的汁液留了一地气味更盛,程屿略略一嗅,便知这东西是“向夜阑”。
这东西生于南疆用来———饲蛇!
果真,他正思量之际,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蛇张着大口从树上朝他咬来,他轻蔑一笑,举起右手,劈起一掌
“咔”那条大蛇顿时身首异处。
“不归刃”以掌风做刀刃,对付这种畜生还是绰绰有余。天上乌云齐聚,轰隆隆响起雷声,程屿捡起那条断了了头大蛇身子,在手上举着,似警告,又像威胁。
这蛇分明就是五步蛇,剧毒,胆子小,不可能主动攻击人。此地养着蛇草,阴凉湿润,且这路上窸窸窣窣分明全是毒蛇,应当是有人在里面操控着这些蛇。
湘西柳家,控蛇术,看来柳叶姑娘也在里面。
天色因乌云黑了起来,显得周遭树木更加阴森,此地本来被唐荥用剑气磨平了大半,但似乎离那喧闹的瀑布还不算近,听声也不好辨位,四面八方都是犹如雷震的水声。
但程屿不急,手上那条蛇的黑血淋了一地,滴滴答答,唬得那些在一旁观测的小蛇都不敢靠近,没走几步就来到了唐荥剑气的边缘,那些“向夜阑”也比之前的高出不少,几乎能末过人的头顶。
程屿拿着那条蛇将毒血向四周喷洒,那些高大的植物似害怕一般,纷纷躲避,竟给他开出一条路来。
这些小蛇比含渊谷的虎斑花蛇差的多了,毒物程屿从来不怕,就算是咬上一口,顶多就是疼一下,没什么大不了,想起那人还特地嘱咐道,里面有蛇,小心些。
他不禁嗤笑,这些小蛇有什么好怕的,乱操心。
可回过神,他却有些难受,唐门之一遭,分明是家族内乱,无论怎样平息,这些至亲之人都是水火不容的,那小子装作多但淡然,多不在乎,可遇上家人连剑都不敢用,这般软糯心肠,怎能在这种虎蛇窝里活下来。
他忽而一个机灵,或许是他爹知道家里不安宁,所以才把孩子送出去,至少华山没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可以好好练剑,平淡生活。
可那孩子赌气藏起自己,成了华山的废物小师弟。
这些年也藏的辛苦。
程屿有些心疼,如果唐荥一直留在唐门,他们会不会也在五岳峰会遇上,他那时应当是傲气难当的小少爷,立志给唐门正名,就算没有那华山剑法,他功夫也不会差的,但心性肯定大不相同。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再不一样,能变到哪去,他三叔都说他从小,薄情冷面,现在也是那个样子,可那样一颗心,要是给了谁就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