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夜间的唐门安静压抑,不像是一个大宅院,却像空了许久洞府,了无人气。
门外的小厮到了晚间也去吃饭休息,这两个人连手都没动就大摇大摆的出来了,程屿撇撇嘴“你那弟弟也太不把咱俩当回事了!”
唐荥低声说“跟紧我!”
他几步翻腾,就上了房顶,程屿随之而上,远处眺望,这宅院中竟没几处明堂亮地,黑压压一片,在后面的山似庞然大物,注视着这个院落。
唐荥施展轻功向一处光亮的地方奔袭而去,他飞身时,衣摆上下摆动,似蝴蝶在暗中起舞,阿鸳不知从何处过来,跟在他身后。
程屿偷偷放缓了脚步,查看着唐门的布局,西边地方似一块方方正正的黑洞,侵蚀着整个黑夜。
祠堂在正中灯火通明,只不过点点烛火燃着,一跳一跳的拨弄人的神经。
程屿紧紧跟着唐荥的脚步,他到祠堂近处,借着烛火发现脚腕处有一丝亮晶晶的东西,他俯身看去,原来是一条不知系在何处的丝线,再顺着这线看去,这房顶密密麻麻全都都是这样的暗线。
难怪这唐门晚间没有什么守夜的人,原来早有天罗地网。
这线程屿认识,一寸千金,名为“寒至”,极锋极利,杀人只要一瞬。
唐荥回头暗道“小心脚下”便轻车熟路的跳了过去。过来这些许年,唐荥依旧将这寒至布局踏的清楚,可见唐门无人来犯,就这暗线也从未换过。
只不过走了几步,程屿大抵就了解了这寒至的布局,八卦阵,寒至线,踩着生门即可过。他不禁思量,若说这唐门看守严密,他们肯将这种宝贝布在屋顶,可这东西排成八卦样式,但凡学过些机巧的人都不难破解。
唐门这般下毒使暗器的门派居然留着一线。
他跟紧唐荥,看他轻飘飘落地,但走到祠堂前面忽而顿住。
这祠堂大气古朴,堂前四根粗壮的红色柱子,错落排列,上面牌匾只写了一个“唐”字。里面牌位多似高山倾轧,两旁的烛火足足摆了二十排那么高。
阿鸢比他们都快,落在“唐”字上面,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祠堂也无人看守。
唐荥一落下就模糊了双眼,这里他来过多次,寄存了许多思念。
程屿垫脚落在他背后,虽未开口,却乱了呼吸,他将自己带入唐荥也是那般心痛。
唐荥轻拂衣摆,迈开步子踏了进去,程屿亦步亦趋,他心下琢磨,即来了,总得祭拜一下。
而唐荥一惊,这人到底是何意,唐家祠堂外人可从未进过,他也要成了唐家人吗?
他父亲的牌位是最新的那个,朱红色的清漆泛着烛火的光,摆在正中央。
而他母亲的日久了,在略高处,他搜寻了一番才发现。他自进来便无言,也一直背对着程屿,那背影总是坚韧挺拔,似华山青松,可消瘦肩膀,落寞无限。
程屿一时梗在喉咙,多说无益,他做什么便陪着好了。
只见唐荥“砰”的一声撩开衣摆跪了下去,而他身后也传来“噗通”一声,远处的烛火在他眼底炸开,他双眼蓄满泪水,重重的的磕了一个头下去。
那滴泪落在地面上,四分五裂,他身后之人也跟着一起磕了一个头。
他缓缓起身,看着父母牌位闭上眼睛,在心底说了一些话,他藏的很好的话。可能是我在华山很好,我的剑练的很厉害,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一个人···。而后又是重重的一个响头,身后之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但也跟着一起磕了一下,但磕下去的一瞬间,惊雷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