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二人作了个揖抬腿便走,这对父子,长相相近,走路姿势也是一模一样的。
想来父子,多少都是有些相似的。
待人走远之后,程屿一把扯下面罩,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再转头看了看唐荥,发现那小子,手指轻叩桌边,闭着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
他轻轻拉住他的手,有些心疼的晃了晃“你要是难过,你就哭出来!”
唐荥一把抽出,冷冷的说“有什么好难过的,任谁都得死,不过早晚问题,若不是我今日赶上,怕是这一辈子我都无从知晓!”
他这个人倔强逞强,一些翻滚入江海的情绪都被冰冻在他古井无波的面上,可这样的事悲伤确实迟了一步。
程屿叹了一口气,知其心思,但不知如何开解,正巧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索性他拿起筷子想尝尝唐门的手艺。
桌上菜品不多,两个人三菜一汤也足够。一盘通红的腊肉,一盘青菜,还有一个看不出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和一盆玉米排骨汤。
他夹了一筷子腊肉,嚼了两下,而后停住,感叹一句“你家这腊肉真好吃!”
唐荥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嘴巴吃的亮晶晶的,胃口还不错。他师父在他最开始上山不肯吃饭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无论何种情况,能吃几口东西,就是任何事都有转圜的余地。
他那时想着转圜,到如今才归家。
他在华山久了,那些悠然自在总学了些来,可惜他生在蜀地,低洼地势,像心中幽谷。他看着程屿吃的畅快,不由得想如若他是华山弟子,应当更得门派奥义吧。
他便想学着程屿的样子,不管怎样,先吃饱再说。
可他的筷子,刚要沾上菜边,却被程屿一把打掉,他喝了一口汤,眼神无辜小心翼翼的说“有毒!”
唐荥心下一惊,瞪着眼睛看向他“什么毒!”
“应当是某种迷药之类的!”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送腊肉。
“那你还吃!”唐荥讶异的说道
“我吃没事!”程屿心虚的说。
唐荥“腾”的一下站起身,面色青红,又坐下闭着眼睛说道“对不起,可能要麻烦你一遭了!”
程屿笑笑说“呦!这么客气,只要有腊肉吃,什么都可以!”
唐经带着人将唐家内外搜寻了一个便,最后来到唐家祠堂,他父亲正在此处上香,烟丝袅袅似要冲破这深宅大院。
“父亲!没看柳叶身影!”唐经躬身回话。
“诶!”唐由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丫头跟唐井最是要好,如今藏着,就更难找到唐井了,但她是如何知道咱们家这事的呢!”
“爹!大哥到底怎么了!”唐经皱着眉头说
“他”唐由回头叹息,那张老脸上沧桑尽显,随即像是吐出一口藏了许久的浊气说道
“杀了他父亲!”
“怎么可能!”唐经先是想着否认,随后又辩解“不可能!大哥他···不可能!”
“孩子!我也不想相信!但不止一人看见,你大伯身上伤口也是他的佩剑所致,这孩子多年不归家,才回来两日,就出了这样的事,如今不知逃到哪里,现在唐门所有人都在找他!就是为了家丑不可外扬,如今柳家的人也参和进来,你说我们怎么办!”唐由缓缓说道
“我不信!”唐经一下子跪下,声嘶力竭的喊道“我不信!父亲!”
“无论如何,唐家此事绝对不可让外人参与进来,唐井至今未有下落,那两个来路不明的人找他,定脱不了干系。我给他们饭中下了药,一会儿你去处理一下,别伤他们,找一个地方关起来,我们的家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唐由说道。
“父亲!”唐经还没有从巨大的冲击中惊醒过来“父亲!我···”他哽咽着上气不接下气。
“诶!”唐由看着自己儿子的样子颇有烂泥扶不上的意味,唐家这几个小子,唐井过精,唐腧过燥,唐经过懦,还有一个····他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新立的牌位心中暗叹“大哥你可后悔,将那聪明沉静的孩子送走,若是他还在,家中还会如此吗?”
“父亲那柳叶表姐···”唐经继续问道
“继续找吧!即来了白马镇,就脱不开唐家范畴,吩咐人在房间周围多洒些雄黄!”
“好!”唐经哭得眼睛通红,但是他父亲跟他说的也是一知半解,但无论如何,这场面都得撑好,他故意冷了脸,少了话,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
他快走了几步,果然那两个人吃过饭菜之后,都昏倒在桌子边上,他走过去一把揭开那黄衣服人的面纱
“果然是骗子!”他气鼓鼓的怒骂了一句。
他吩咐下人收了唐荥的剑和程屿的面纱,将他们捆起来,扔到柴房,并且派了两个小厮看守。
唐荥的剑古怪,剑鞘古朴大气,通体乌黑,但带着一个打了结的红线团。
他忍不住拔开一看,剑身竟也是玄黑的,且寒光闪闪,即便再不识货,也知道只是一把好剑。他就把这剑和那面纱自行收缴起来,他不是贪心占小便宜之人,心想此事过后,再还他们也不迟。
只不过他押解这两个人去柴房时,看见一旁的屋檐上,有一只黑白鸟儿站在哪里,滴溜溜的眼睛似乎在打量他们,他不由得伤心起来“大伯连鸟儿知道你死的凄惨,来给你戴孝了!”
待声响间歇,门外小厮也没什么动作,唐荥忽的睁开了眼睛,从袖子中滑出一把短刃来,一转手腕,就将自己的绳子解开,随后他又去解程屿的。
程屿笑着打趣说“你这弟弟,也是粗心,捆人连身上都不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