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唐荥没有回应,程屿拧着眉头没好气的说“你给自己下毒,你疯了吗!”
唐荥默默转过身,从身后飘出一句话
“就尝了一下!”
程屿顿觉“轰”的一声,远处天雷滚滚,劈的他外焦里嫩
“你……你……有什么毛病!毒药……你……你尝什么?”
唐荥自程屿走之后,也没有乖乖回华山,反而揣着那只小鸟朝竹心海深处走去,深处有一间竹屋,配置齐全,但落败日久,唐荥收拾收拾也就安顿下来。
他本就有些旁人看不透的心思,面上无常剑戟,世间万物都为俗物。可心中九九弯饶,一些情丝藏的七拐八绕,唐门,华山、师兄、师姐、师父还有那个不用再见的人,藏的太多,压的太沉,也就不长个了!
他从唐门来,从未忘记自己的归巢。这制毒在华山上只能偷偷摸摸 ,如今他得了一颗上好的“千挂缕”,怎能不实践一下。
这竹林深处,药材颇多,他寻了不少,其间有毒者居多,中和药性的也有,还有一颗通红坚硬的小果子,是他从一群毒蛇窝寻到的,想来也不是寻常之物。
他对毒药只知甚少,那“困元散”还是他从小的记忆,做的不好,差点害人性命。没有人交他,什么都得自己试着来。
他将那些药材磨成粉末,程屿告诉他什么都得亲试,他了解过那“千挂缕”,虽是穿肠破肚的剧毒,可用“香邈草”来解。不过肚子痛上几天,就没什么大事,如今“香邈草”就在旁边,以备紧急情况。
那些药材的粉末混在一起,发出淡淡的青色,他忍不住好奇,拿着指尖轻点了一下,入口辛辣,带着一丝腥臭的味道,但没什么不适。可他为了保守起见,还是服下了“香邈草”
待他将这些东西制成丸剂时,夜已深沉。他收拾好杂物,忽而心中悸动,一股冷气入体,寒毛直立,继而四肢骸骨,如千万只蛇虫鼠蚁啃噬撕咬,万分痛苦。
他蜷缩在地上,试图运功缓解,可竟差距不到内里,感受不到经脉。
他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衣衫被彻底打湿,将竹屋的地上浸染了一大块。
小鸟儿蹦着腿,在他一旁,他无暇顾及,强硬的闯入自己的内里,将真气提起。可一动便如千百细针插入心脏,他随手摸了一块木头,咬在嘴中,强忍着运功,不消得片刻,那木头折断,他也吐出一口血来,腥臭异常,就连一旁的鸟儿也沾了两滴。
而后他就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鸟儿不见踪影,那骨头中的痛楚似乎减轻了一些。可他探查内里,发现十二经脉已经封堵了十条,若心脉守不住,他必死无疑,他从前在书中查过,一些草药泡水做成药浴,见效更快一些,且能减轻苦痛。
所以他拖着病体,打算烧水做些药浴,这毒一时未发作,丹田里阴恻恻的寒凉一阵一阵侵袭着心口。
他哪里吃过什么毒药,对毒的一切了解都是华山书阁中在夹缝中的禁书,寥寥几本,管中窥豹。
而今一试,竟要丧命。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没算出,那鸟儿机警,竟会向人求救,而那人竟也看的懂。
其实程屿没来之前,他想起许多身后之事,想着此地钟灵毓秀,僻静幽远,倒也是个合适的埋骨之地。
他年纪尚轻,想起死亡竟有一种自胸中的解脱,天地间悉于宁静,再说死于自己的毒药手里,也算归巢于唐门。
只是此地隐秘,不知何年月才会被人发现,若他不见,师门又会怎样,师姐定是要哭一场的,师兄师父又如何呢?那说了不再见的人,恐怕都不知道他死。
累累白骨之日,沧海桑田之时,不知谁还会记得他。
可那人强硬的打破了他的幻想,聒噪着堪比林间的田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