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生者权,为死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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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两小时前被运回警院。
如果不在48小时之内破案,警院便没有对案件的保密权了。换句话说,如果两天不破案,案件就会流传出去,造成更大程度的恐慌。
拖的时间越长,对尸检也更不利,特别是在夏天,尸体腐烂时间会加快,尸臭也更明显。
延少庭一晚没睡,不知为何,最近他的睡眠质量越发差劲。似乎不仅是案件压力导致,恰恰相反,他对此很少感到压力,但又发觉不到是哪里出了差错,只好夜夜吃安眠药睡觉。
睡不着还不如起来办案,法医职业病是这样的,只要放着一具未解剖的尸体就浑身难受。
他掀开被子,被褥上还夹带着些许清香与残留的余温,打开大灯,缓步走到存放尸体处,将附有“坠楼案”标签的方柜拉出,赫然与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对视。
赵坤死状不算恐怖,但高楼坠下脑袋着地这几个关键词自动在延少庭脑中检索,形成一个大概的学识脉络,高坠的后果与表现已经深刻印在他的脑海里,毕竟这都是初学解剖学最基础不过的知识。
他将尸体搬运到解剖铁桌上,熟练
从旁边的细筒里抽取解剖刀,捏着刀
尾,感受那熟悉的刀锋。
赵坤的脑部严重受损,已经没有开颅的必要,定是粉碎性骨折,或者更严重。他的背部着地,不用翻过便知道脊椎残片已深插肉中,肋骨轻则断16根,重则全断。
延少庭将解剖刀倾斜45度插近皮肉,划开脂肪层,从胸腔到肚脐,刀痕很长。他双手扯开两层皮肉,血淋淋的器官映入眼帘,心脏呈现暗紫色,看样子已经失血很久了,其他器官也相应的受到不小的伤害,尤其是肺部,大多出现了黑色斑点,看来是个爱抽烟的主。他定睛一看——
“18根。”
肋骨断了18根,从缝隙中看,靠后的肋骨完全深插在肉里,有的已经刺破背部,展露在外面了,剩下的6根也已被挤压的不成样子,有3根只稍稍连着一点,人一共才有24根肋骨,可想而知他当时有多疼,不仅是血肉之躯坠地之痛,还有强烈的失重感与气压骤然变化带来的血液循环功能紊乱之痛。
他从装解剖刀的细筒旁拎出解剖专用钳,长度大概有40cm,是专门应付肋骨的,骨头一般都很难砍断,这钳子便做成了省力杠杆,手柄非常长。
“咔一一”几根肋骨被生生截断。
有绝大部分人其实不理解法医这个职业的出现,心里想着人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能让他体面的离开呢?像这样生断肋骨,又把器官一个个拿出来观察岂不是亵渎了死者。
寻常病死之人自然不用专门解剖,但这种被人陷害致死,或是死的不明不白的尸体就有必要由法医来通过解剖这种手段查到死者留下的宝贵讯息。
他们的身躯死了,但为我们带来的线索不会随之消失。如果说受害者是一道密码锁,那法医便是打开这道锁的唯一解码人。
这神圣又值得敬佩的职业,我们应当给予最崇高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