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深脸上扣着面具,但是明显也听得出他语气带着笑意:“如果我活着那时候遇见你们,或许也不会走到这个境地。”
可惜那个懦弱温柔的男人死在那个黄昏。
成为厉鬼的男人再也没了渴求爱意到委曲求全的心态和温良和煦的善意。
他不在废话,遵循着境催动的杀气,径直扑向池隐舟。
池隐舟翻身一闪,他虽然没了法力,但是千年累积的身法还在,毕竟他们不光要修习法术,剑术搏斗这类武术也要精通。
不过他躲得快,许深更快,枯骨一样的手指擦着池隐舟的长发,插入墙壁,然而不等池隐舟绕到自己身后,许深已经用看不清的速度拔出手指,利爪搭在池隐舟肩上,硬生生把人拖回来。
池隐舟唇角一勾,长臂一展,运气所剩无几的法力,怀中飘出两张符箓,冲向许深的几处要害。
他所剩的法力只能支撑他几乎近身的距离隔空使用符咒,再远一点符咒就飘不过去。
而这点法力也得省着用,所以池隐舟只敢让两只符箓飞过去。
许深一侧身,轻松躲过那两张在他眼里,慢得仿佛散步的老大爷一样的符箓,勾在池隐舟肩膀上的手指正要用力抓下去,却瞥见那人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
池隐舟从口袋夹出一张符,反手贴在许深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背上。
许深想缩手已经来不及,池隐舟扣住许深枯瘦的手腕,肩膀向下一沉,离开许深的压制,错手转身,手掌夹着符箓,悍然向许深心口拍去。
许深猝不及防,被池隐舟正中要害,即使池隐舟现在的法力约等于无,但镜琰亲自画的符箓仍然不容小觑,许深身形一滞,一时竟觉得心口剧痛。
闻祈和苌弄影早就等着这一刻,一人一鬼和池隐舟成三角形,把许深围在中间。
许深魂魄一荡,然而境给予的能量还未散去,镜琰还没消除黑雾,很快许深又直起身子,抬眼扫视攻上来的三人,原地拔起,向外飘去。
他中计了。
许深顶着心口绵延不断的痛楚,眼睛盯着池隐舟,冷冷想道:池先生法力被压制,没办法在远处用法术攻击我。
所以他一定要引自己去近身搏斗。
胆子倒是大,也不怕鬼没抓到,先被送去见阎王。
然而不等他起身,池隐舟第一次打出的那两个被许深躲开的两张符忽然飘忽再次飘起,径直贴在许深后背上。
与此同时,闻祈已经布下两张符,四张符箓同时起效,两人两鬼上方出现一个金色结界,把他们四个全都笼在其中。
许深面具后的脸皱眉,想强行突破,然而苌弄影跃起,对着许深头顶拍去,将许深逼近池隐舟,不容他突围。
许深脚下一个踉跄,他看着池隐舟周身,心想:要是活着的时候遇见他,说不定会很有趣。
不过这年头也不过一闪而过,他的生前种种已随风而去,爱恨情仇在前一刻也终于了结,如今不过是在境的帮助下大仇得报,所以也要回馈这个栖身之所一些报酬。
“既然大家都这么认真。”他轻声道,“就别怪我用全力了。”
说罢他周身鬼气一凝,飞速冲向池隐舟,速度之快,让闻祈和池隐舟都来不及退让。闻祈原本就当在池隐舟的斜前方,见状正想对着许深扑过去,替池隐舟挡住这一击,池隐舟眼疾手快,把他往外一推,自己暴露在利爪之下,然而想象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苌弄影咬紧牙关,手中横刀格在许深掌心,并尽力气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池隐舟脱口唤道:“弄影!小心!”
苌弄影本就是鬼,虽然能使用生前法术,但到底魂体受限,无法全然施展生前的全部法力。
更何况作为阵眼厉鬼,许深天然克制他。
然而苌弄影根本不退让,鬼气全部展开,和许深的鬼气对峙,额头冷汗滚滚,但是他寸步不移,拼命护住后面的人。
池隐舟看着不是办法,他把年纪最小的闻祈往身后一推,自己冲上前去。
许深怜悯地看着摇摇欲坠的苌弄影,抬起另一只手,掐诀一挥,苌弄影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隔空一扯,下一秒,苌弄影被狠狠掼在墙上,他在想起身,却见许深轻描淡写一挥手,几道鬼气如锁链打在苌弄影的双手手腕和腰上,把他禁锢在墙上。
“你对我不错。”许深收回目光,“我不杀你。现在该轮到你了,池先生。”
池隐舟站在他面前,漫不经心笑道:“小七年纪小,弄影老好人,别带他俩,我和你好好玩游戏。我要是死了,小七自然就补上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