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人和之前引诱他们进入百货商场的反复利用再循环纸人不同,明显更强大一些,脸上画着僵硬的笑容。
纸人的五官是画上去的,一开始镜琰只是觉得有点奇怪的既视感,然而等那纸人弯下腰,整张脸暴露在镜琰视线下的时候,镜琰漫不经心看了一眼,随即一怔,迅速抬眼再次看去。
当他确认自己没看错后,怒意和杀心自心口倏然腾起,妖王怒不可遏,面若寒霜,手中长弓直指纸人:“什么污秽之物,也敢玷污他的容貌?”
那赫然是池隐舟的脸,一双桃花眼眉目含情,唇角似笑非笑。
只是那张美人面放在本人身上,是活色生香。放在这纸人平面的脸上,就是阴森可怖,透着一股不怀好意。
镜琰火祈,这个境从一开始就没让池隐舟好过,如今又把这鬼鬼祟祟的不祥纸人画上池隐舟的脸。
镜琰周身煞气大作,长弓翻手立在身后,一手掐诀,脚下瞬间展开一副法阵,金光闪烁,星斗运转,恍惚间如天星倾坠,云雾加身。
境中的黑气被惊扰,也顾不上故弄玄虚,咆哮着涌向纸人。整个百货商场成了黑色的漩涡,阴风旋转不休,换个人来,顷刻魂飞魄散。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唯有镜琰身边散发着凛冽的光芒。
“没时间和你废话。”镜琰衣角被罡风吹起,猎猎风中,镜琰凝神挽弓,箭若流星,径直扑向黑雾中的纸人。
伴随着破风声,镜琰御风凌空,额发遮住眼睛,他冷冷俯视伸手去抓箭簇的纸人,身后金光大胜,眉间缓缓浮现复杂图腾,金色的妖王图腾宛如纹身覆盖镜琰的额头,而后脱离而出,悬在镜琰面前。
镜琰睁眼,空中展现白虎幻象,巨大的白虎肋下生双翼,威风凛凛,虎目如电,对着黑雾咆哮!
虎啸震耳欲聋,响彻天地,如编钟阵阵,如山风猎猎,如惊雷隆隆,霎时间四周恶鬼只觉得魂魄一清,不过眨眼睛,便消散于天地间。
镜琰双目如电,垂眸冷冷望去,纸人不自量力去抓箭矢,弥光箭去势丝毫不减,径直穿透纸人的手心,那纸人想缩手已是来不及,被弥光箭将手钉在地上,正无声哀嚎,想要断手求生。
镜琰面无表情念道:“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杀鬼万千!”
净天地神咒一出口,金光顺着剑羽一路攀爬,绕上纸人的身体,霎时间金色火焰将纸人包围住,顷刻间烈烈火焰腾空而起,纸人在其中挣扎惨叫,烧掉了那张令镜琰火大的脸。
镜琰转头寻觅阵法的中心,如今黑雾渐消,那最幽暗的中心反而显眼,镜琰二话不说,弯弓搭箭,凝其半数妖力,一箭射出。
弭光势如破竹,黑雾涌起阻挠,在白虎妖力下,却犹如薄纸,弭光去势不减,寒光一闪,钉入黑雾最浓重之处。
天地震颤,雷鸣阵阵,原本万里无云的天气骤起阴云,降下阵阵惊雷。
霹雳倒也砸不到镜琰身上,但是镜琰还是微微一怔,落在玻璃前,百货大楼的玻璃已经震碎,透过参差不齐的玻璃齿,他看着外面天雷咆哮,似乎要撕裂一切的末世场景。
上次池隐舟吊打洛屿的时候,镜琰就觉得眼前的一切很眼熟,即使失去记忆,仍然有一种来自灵魂的抗拒。
如今他的记忆较那时更为完善,那种熟悉感更加浓烈。
是什么时候,他见过这样惊世天雷,仿佛要劈尽一切污浊,也要荡尽芸芸生灵,无分善恶,那一处的所有是非,人妖神鬼,都将平等死在天雷之下。
然而不等他深思,镜琰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妖气在不远处骤然展开,挡下了什么东西。
镜琰目光一凛,倏然看向家属楼的方向。
怒火再燃,甚至比之前还要可怖,周身妖气四溢,凝成奇异白虎幻象,这一瞬间,天雷似乎都微微退却。
有厉鬼在攻击池隐舟。
时间拨回池隐舟与许深要生死相搏之时。
家属楼顶楼会议室里,池隐舟站在一个台子上。
他们所在的顶楼的会议室自然有主席台,池隐舟身后厚重的天鹅绒帷幕无风自动,颜色和杨衷似乎留下的污血如出一辙。
闻祈站在门口,苌弄影站在走廊那面墙前。
许深平静地站在中间,脚底还踩着污血。
池隐舟靠在帷幕上,漫不经心笑道:“等什么呢?”
许深漠然抬头:“我在感知,你的恋人和他的恋人已经到了地点开始浴血奋战呢。”
“所以咱们这边也别闲着。”池隐舟还有心情替他着想,“镜琰和文昭要是能回援,你可就拿不到我的脸做收藏品了。”
他没什么法力,这种紧张时刻,居然还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