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刚好被楚豫撞见了,不然智者他老人家真要吃点苦头了。”况思荣望着慈蝉匆匆跑走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庄宴也笑得不行:“这小子,动手能力真是挺强的。”
向来不让庄宴的话落在地上的扶光这次却一声不吭。庄宴偏头一看,发现扶光还在翻那本故事书。发觉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扶光笑着把书递过去:“这书写得还挺有意思,蛮猎奇的,我就好奇翻了翻。”
楚豫想起之前慈蝉跟他提过,东厢房那边有一间藏书室,里面杂七杂八的书不少,都是智者以前在齿轮城行走时买回来收藏的。
扶光小时候也很爱看这类故事书,楚豫那会儿没少焦头烂额地帮他到处搜罗。想到这里,他便顺嘴跟扶光提了一句。扶光立刻追问:“书多吗?有哪些?我能拿出来看吗?”
楚豫挠挠头:“有多少书、都是什么书我不清楚,我不爱看这些。慈蝉跟我说了以后我也没进去过,不过他说可以拿出来看,看完放回去就行。”
扶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喵喵突然一跃跳上楚豫的腿,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这是一人一猫心照不宣的秘密。
楚豫知道喵喵馋了,想吃一大把小鱼干,但喵喵不敢让况思荣知道,因为况思荣一直致力于给它减肥,绝不可能让它碰那么多小鱼。
至于扶光,墙头草的爹,不提也罢。
可能是隔代亲的缘故,楚豫很乐意惯着这只胖乎乎的猫,当即抱着它起身。
“我要回房间休息一下,做好了饭叫我哦。”
庄宴点点头,已经从储备机里翻出菜谱,琢磨着晚上做点什么好吃的。可一想到之前那个厨房里煮过……
他撇撇嘴,决定舍近求远,去东厢房那边的厨房。刚好扶光对藏书室很有兴趣,能顺路一起过去。况思荣也自告奋勇要帮忙,兴冲冲地去找慈蝉,准备下地窖取食材。
藏书室的门推开时,一股干燥的纸页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从里面漫出来。
房间不大,靠墙立着几排高至天花板的书架,上面的书塞得满满当当,有几摞实在放不下,便堆在书架脚边的地板上,用麻绳捆着,落了薄薄一层灰。扶光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精神头儿明显比之前要好一些,径直走向离门最近的那排书架,指尖从一排书脊上慢慢划过去,抽出一本翻了翻,又塞回去,再抽另一本。
庄宴靠在门框上看他这副难得雀跃的样子,心里也高兴。
他自己对纸质书没什么执念,在齿轮城长大的孩子很少有阅读的机会,但扶光要好过一些。楚豫说过,扶光小时候很爱看这些故事书,自己和明醒经常跑在各种旧货市场帮扶光淘书,所以风车区的家里,也放着很多适合儿童阅读的童话故事和玄幻故事。
他正想着要不要趁现在去厨房先把灶烧上,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是从书架后方那面墙壁外面传过来的,沉闷而有节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外墙。
庄宴站直了身体,朝扶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扶光合上手里的书,侧耳听了片刻,眉头拧起来。他把书放回书架,绕过地上那几摞书堆,走到房间最里侧,把耳朵贴在墙壁上。
拍打声还在继续,隔着石砖听不太清力度,但节奏很规律,三下一停,再三下一停,停顿的间隙里隐约能听到某种拖曳的摩擦声,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缓慢地拽过岩石表面。
“后面是悬崖。”扶光压低声音说。
庄宴走到他旁边,伸手敲了敲墙壁,实心的,没有夹层。“听着也不想是智者说的小生物搞出来的声音啊。”
他转身出了藏书室,扶光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绕过东厢房的回廊,从侧门钻出去,沿着寺庙外墙根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往崖壁方向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哗往下掉,海风从崖底倒灌上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咸味,和前几天在栈道上闻到的那种蛇怪身上腐肉和脓水混在一起的恶心气味截然不同。
这次的气味是干净的,纯粹的海水的咸腥,并不让人作呕,但也有些过于浓烈了,完全不像是被风稀释过。
窄道的尽头是一小块凸出崖壁的岩石平台,平台和寺庙外墙之间有一道半人宽的缝隙。庄宴侧着身子挤过去,脚底在长满湿滑苔藓的石面上打了个趔趄,扶光从后面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肘,将他贴回墙壁上。
绕过一块半人高的山岩后,他们看见了一个人形生物。
他面朝下趴在岩石上,半边身子还浸在海水里,随着浪头的推涌轻轻晃动。深灰色的衣物被海水泡得发胀,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衣摆在水面上漂开来,像一团被泡烂的海藻。
头发湿透了贴在头皮上,看不清颜色,裸露在袖口外的那只手青白泛灰,手指蜷着,指甲缝里全是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