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漂浮城区最近也是安分得很。听你妈妈说,路家的家主失踪了,正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没人有空搭理我们。抗病毒的药我这边也研制得很顺利,扶光给的样本量太够了,足够我用排除法一个靶点一个靶点地往下试,预计三个月之内能搞出疫苗。”
他说到这里才注意到对面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对劲,话头顿了一下:“咋了?”
庄宴说:“之前路飞麟和纪北鱼跑到这里了,出了意外掉进海里,不知道现在人怎么样了。”
齐苦苦的眉毛一下子挑得老高:“他们居然找到你们了?他怎么找到那边的?”
“他们不是来找我们的,”庄宴摇了摇头,“是来找智者的,看见我们纯属意外。”
“路飞麟好像本来就知道这个地方。”
齐苦苦的表情凝重起来,手指在实验台上敲了两下就停了。“这件事我得赶快去跟你妈妈说一声,她明明说你们去的地方没其他人知道的。”他说着已经开始起身拿外套了,镜头跟着他的动作晃动起来。
庄宴点点头。
齐苦苦在挂断前又把脸凑到屏幕前面,一根手指戳着镜头,语气从之前的不正经切换成了叮嘱:“你们几个最近就老实呆在那里,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们。不要出去瞎跑,听到没有?外面现在乱得很,明家的人、路家的人还有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在外面转悠等着扒你男朋友的皮呢。”
他眼神威胁地盯了扶光一眼。
庄宴对着屏幕比了个OK的手势,挂断了视讯。
扶光一直靠在他旁边没怎么说话,等屏幕暗下去才开口,“不告诉他你决定留下来吗?”
庄宴把储备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先不说吧,”他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袖口的边角,“等我妈妈那边提出来了再说,毕竟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行吧,随便你了。”扶光往床上一躺,后背陷进刚铺好的褥子里,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反正我现在能留下来和你在一起了,其他人……”后面半句他的嘴唇动了动,音量却骤然低了下去,像是把一串话含在嘴里嚼碎了吞进肺腑,庄宴一个字都没听清。
“啊?”庄宴下意识反问了一句,偏过头去看他。
扶光却不吭气了,仰面躺着,两只手平摊在身侧,眼睛望着帷帐顶,脸上挂着一个庄宴看不太懂的表情。
庄宴被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弄得心里犯嘀咕,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他。扶光仰起脸和他对视,平放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面,邀请的姿态做得坦然。
在赤裸裸的勾引什么啊?
庄宴看了他一眼,膝盖压上床板,顺着那只手拍过的位置躺了下去。本就不明媚的天光被灰色的帷帐一层一层地筛过,落到两个人身上时已经所剩无几,昏暗里只剩下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
“你刚刚说什么了?”庄宴侧过头看着扶光的侧脸,直觉告诉他刚才没听清的那半句不是什么好话。
扶光伸手揽住庄宴的脖子,手臂微微用力,把人贴到自己身边,庄宴的前胸便和他的肩膀严丝合缝地靠在一起。“没什么。”他说,气息扫在庄宴的额角上,尾音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像是在笑。
庄宴哼了一声,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锁骨:“你嘴里没一句实话。”但他也只是说了这一句,没有追问。
扶光笑了两声,胸腔的震动隔着两层衣料传到庄宴的耳膜上。他双手托住庄宴的腰侧,把人往上提了半寸,让他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庄宴的下巴刚好搁在他的锁骨窝里。
“亲爱的,生气了吗?”扶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放松到了骨子里的慵懒,话语里有难言的轻佻和暧昧。
庄宴挣扎了一下,发现从这个姿势根本滚不下去。扶光的两条手臂箍在他后背上,松松地圈着,留了足够的空隙让他呼吸,但绝对不够让他翻出去。
他放弃挣扎,狠狠掐了一把扶光的侧腰,手指精准地卡进肋下那层薄薄的肌肉里。“别这么喊我。”他吐槽道,声音闷在扶光的颈窝里。
扶光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蜷起身体,整个人往旁边一缩,笑得浑身都在抖。庄宴被他抖得从他身上滚了下去,摔在旁边的褥子上,也跟着笑起来。
“诶?”
“之前就发现你好像有痒痒肉,终于是给我掐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得意。之前有几次在床上,他无意中碰到扶光的腰侧时,扶光总是不自觉地躲开,他当时没多想,以为只是敏感,现在算是坐实了。
“你这么瘦居然也会有痒痒肉啊。”庄宴翻身坐起来,两只手举在半空中,十根手指张开,作势要对着扶光的腰继续进攻。扶光捂着自己的腰在床上缩成一团,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话都说不连贯:“别别别,你还没碰到我我已经觉得痒了哈哈哈哈哈哈。”
庄宴才不管他这个,嘴角往上微微一翘,整个人就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