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还有感知到脑母的影响吗?”她压低了声音问。
好像没有。庄宴沉思后摇了摇头。
齐雪莱伸手拈去自己孩子衣领上的一根短发,扔在地上,“那有没有感觉头疼什么的,和之前那样?”
庄宴还是摇头,好像自从逃出漂浮城区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到头痛难忍的不适。“不光我没有,扶光最近也稳定了很多,似乎没有再受我影响发作了。”
在庄宴眼里这分明是好事,可齐雪莱的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如果不是脑母碎片被隔离,那就是脑母的力量越来越弱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她喃喃自语道。
庄宴听得一头雾水,联想起楚豫的记忆,一时觉得这个脑母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
他的眼睛睁的圆圆的,里面是赤裸裸地对于齐雪莱为他解答的渴望。可惜齐雪莱并没有注意到他好奇的眼神,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后边走向操作台。
庄宴:谜语人真让人难受……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忙碌的身影——齐苦苦正在往扶光手臂上扎针,齐雪莱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数据板,时不时说一句什么。
扶光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恋人的关系,他总觉得扶光在委屈巴巴。
庄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扶光瞪了他一眼。
齐苦苦刚好拔针,看见这一幕,嗤了一声:“你俩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我在这儿干正事呢。”
扶光没理他,按着棉签从操作台上下来,径直走向庄宴。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肩膀很宽,腰却很窄,两条腿又长又直,走起路来自带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庄宴看着他走过来,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齐苦苦埋头在操作台前,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滑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淌。他头也不抬地朝旁边挥了挥手。
“三楼尽头,零三号休息室。”他说,“你们俩先待着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等我分析完这批数据再叫你们。”
庄宴愣了一下:“我们?”
齐苦苦终于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他:“不然呢?你以为我这儿客房很多吗?现在整个研究所都塞满了病人和样本,能有间屋子给你们就不错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床够大,睡得下你们两个人。”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庄宴的耳朵尖腾得红了。
齐雪莱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她走过来,在庄宴面前站定,抬手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衣领。那动
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去吧。”她说,温柔地像水,“好好休息。”
庄宴看着她,鼻子兀自一酸。
可齐雪莱已经转身走向操作台,背影看起来很从容,很镇定。但她走到一半,忽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从十几岁就再也没看见过的,眷恋、温和的眼神。
等他反应过来时,齐雪莱已经低下头,和齐苦苦一起看数据板去了。她是专业的科学家,在数据分析这一块,齐苦苦远没有她擅长。
扶光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走吧。”他说。
——
三楼尽头,零三号休息室。
门是那种老式的推拉门,扶光伸手一推,里面露出一个不大不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晕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柔和而安静。
庄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扶光回头看他。
“怎么了?”
庄宴有些落寞,低声说:“我有点想念风车区的家了。”
温馨静谧,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干燥温暖且极具安全感的居住环境。
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旁边实验室偶尔响起的仪器嗡鸣。
扶光走到床边坐下,床板轻薄,床垫和褥子倒是柔软。他抬头看向庄宴,下颌绷起凛冽而动人的线。
庄宴还站在门口附近。
两人对视了几秒,对视实则为无声的亲吻。
最终还是扶光先伸出手。
“过来。”他说。他笃定庄宴会听话。
庄宴的睫毛颤了颤,他走了过去。扶光捏着他的手腕,轻轻一拽,把人拽进了自己怀里。
庄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撑着扶光的肩膀,想说什么,但扶
光没有给他机会。
扶光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是一个很深的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侵略性。扶光的手扣着他
的后腰,把他压向自己,另一只
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掌控着他的后颈。
庄宴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
扶光显然不会松手。
他只是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额头,看着庄宴的眼睛。丹凤眼大概是这个家族非常显眼的特征,而怀里这个人,拥有着那么多眼睛里,最勾魂夺魄的一双。
“别躲。”他说。
庄宴的喉结动了动。
“没躲。”
扶光轻轻笑了一声,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点玩味。
“是吗?”他意味不明的反问道。
修长冰凉的手从庄宴的后腰往上移,隔着薄薄的衣料,一寸一寸地描摹着他的脊骨,成功让庄宴的呼吸乱了节奏。
庄宴轻叹了一声后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扶光。”他叫了一声,声音也有些哑。
扶光看着他,没说话。
庄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然后他松开手,低下头,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把脸埋进扶光的颈窝里。扶光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皮肤上。
庄宴在紧张。
他心里那点扭曲的阴暗的想法忽然偃旗息鼓,最终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好乖。”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