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宴的神色彻底冷了下去:“你最好别这么干。”
“怎么?威胁我?”齐苦苦问。
“他是纯人类。”庄宴一字一顿地说,“照你的说法,他会死。”
齐苦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你是不是心疼死了?”他笑得眼角都弯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这个哥哥在你心里,居然还比不过这个谈了不久的男朋友吗?你小时候我——”
“够了!”庄宴打断他。
快快警惕地凑到锁链旁,圆滚滚的身体挡在齐苦苦和庄宴之间,屏幕上闪烁着警惕的表情。
庄宴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声音却依然冷硬:“我不想和你追忆往昔。说白了他要不是扶光,不是我男朋友,你就是把他大卸八块我也懒得看一眼。”他顿了顿,“可扶光不行。”
齐苦苦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冷漠而疲惫。
“没别的办法了。”他说,“之前调查到你身边的那个竖目怪人、红桃区的女孩,还有我的基因病日渐严重,我一直以为是个例。可最近出现基因病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可以说走到了爆发期。风车区爆发病毒的事你知道吧?我检查过病人,他们的病也属于基因病的一种,只不过是隐性的,被收取寿命后显现出来了而已,那也和‘T’病毒非常类似。”
他盯着庄宴的眼睛:“找不到解药,我们就会死,我不想死,他们也不想。”
“牺牲一个,救全人类,很划算。”
庄宴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那扶光愿意吗?”他问。
齐苦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他愿不愿意重要吗?我只是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和你反目,阿宴,我很看重你。至于他——”他顿了顿,“只要你松口,把他一针放倒到实验结束都可以。”
“呵。”庄宴冷笑了一声,“那你死心吧。”
齐苦苦的脸色变了。
“白和你说。”他转身就走,声音从背影传来,“你安心待着吧。等血液分析报告出来后,我送你回方块区,看来待在齐霁身边为他做事更适合你。”
实验室的门滑开,他迈步出去。
“既然这样,”庄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冬天的风,“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齐苦苦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看了庄宴一眼——不是他多疑,只是庄宴这个人实在不算好相与的。那一眼里,他看见庄宴靠在操作台边,垂着眼,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觉得庄宴肚子里在搅和些什么阴谋。
但他只是吩咐快快“把锁链加紧”,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实验室。
门在身后合拢。
齐苦苦站在走廊里,透过观察窗看向另一间实验室的方向。扶光被固定在一张躺椅上,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镇静剂的效力还没过去。他的脸色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眉眼却依然安静,像一尊沉睡的雕塑。
齐苦苦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快快开了实验室的门,圆滚滚的身体滑到观察皿前。齐苦苦收回落在扶光脸上的视线,问:“锁结实了?”
快快在屏幕上投出一个敬礼的表情包,屏幕上的小人儿站得笔直。
“好孩子。”齐苦苦伸手摸了摸快快的头。
他的手指从圆润的头顶滑向后方,不经意间触到一处本该有凸起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
齐苦苦的手指僵住了。
他猛地单膝跪地,把快快的脑袋掰过来仔细观察。快快傻呵呵地在屏幕上投出一个龇牙笑的表情,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果不其然,那片小叶片不见了。
齐苦苦“蹭”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实验室跑,边跑边喊:“快快,看紧扶光!”
实验室的门被向两侧拉开。
正对着门的操作台上,本来坐在上面的青年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截被解开的锁链垂在地上,金属末端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齐苦苦愣在原地,随即猛地调转方向看向观察窗——
快快的警报声震耳欲聋。
另一间实验室里,扶光躺着的那张躺椅上空空如也。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