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宴胸膛起伏,盯着脚下如同烂泥般的埃尔德,半晌,那股沸腾的杀意才慢慢冷却、沉淀。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戾被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那种带着冷意的清明。
“你说得有点道理。” 他松开脚,退后一步。
楚豫立刻凑上来,用那根束带熟练地将埃尔德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捆死,又掏出一块破布塞进他还在含糊咒骂的嘴里。慈蝉也走过来,两人合力,把死狗一样的埃尔德拖了起来。
庄宴走到埃尔德面前,看着他充满怨恨和恐惧的眼睛,忽然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他抬起手,不是用拳头,而是用手肘,迅捷而精准地撞在埃尔德的下颌侧方。
“咔嚓……噗!” 几颗染血的牙齿混合着口水从埃尔德嘴里飞了出来,他连闷哼都发不出,只能翻着白眼,疼得几乎昏厥。庄宴又在他肋骨和膝盖等不致命但足够让人痛不欲生的地方补了几下,确保这家伙一时半会儿绝对爬不起来,也没力气再跟踪骚扰。
“挂起来吧,放着碍眼。” 庄宴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对楚豫和慈蝉说。
两人会意,就像杀人越货熟练工一般,利用电梯轿厢顶部的检修环和多余的束带,七手八脚地把哼哼唧唧、满脸是血的埃尔德像挂腊肠一样,头下脚上地吊在了轿厢顶上。这个姿势既屈辱又难受,足够他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旅程。
喵喵跳回扶光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悬挂的“老腊肠”,嫌恶地“喵”了一声,舔了舔爪子。
庄宴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将自己重新裹进那身不起眼的黑衣里,仿佛刚才锋芒毕露的模样只是幻觉。他走到扶光身边,又变回了柔弱依人的样子。
扶光伸手,用指腹很轻地擦掉庄宴溅到脸颊上的一星半点血渍,低声问:“胳膊痛吗?”随即又无奈般叹了声气:“真是无妄之灾,之前赌场见过你?”
之前船上庄宴的胳膊被砸伤,后来也只是简单维修了一下,扶光担心复发。
“是。”庄宴抓住他的手腕,把脸埋在他掌心蹭了蹭,闷声道:“一点点痛。” 顿了顿,又说,“没什么事。”
楚豫检查了一下捆绑的结实程度,确保看到庄宴撒娇后立刻猩红着眼的埃尔德掉不下来也挣不脱后拍了拍手,看向慈蝉:“光头,贴紧墙,咱们该继续上路了。”
慈蝉赶紧把自己变回海报,啪叽一声趴了回去。轿厢再次启动,向着上方的漂浮城区升去。
平台上有零星乘客似乎听见了轿厢内的异常,随机又觉得自己幻听,摇摇头转身离开。这里可是漂浮城区辖区内,怎么可能有人闹事呢?
电梯内,庄宴靠着扶光,闭目养神。楚豫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吊在半空、随着电梯上升微微晃荡的埃尔德,仿佛在欣赏一件行为艺术品。慈蝉这会儿终于缓了过来,不贴墙了,好奇地蹲在喵喵旁边,看它清理自己的毛发,眼里迸发出痴汉一般的光芒。
十分钟转瞬即逝,电梯缓缓朝两侧打开,门外一旁漆黑,明亮的星星缀满了天空。四人一猫也没管仍然倒吊着的男人发出愤怒的哼哼声,戴好帽子和口罩后扬长而去。
徒留埃尔德脑袋朝下,怨毒就要从眼眶中流淌出来,他奋力蠕动着,咬牙切齿。
他绝不会就此罢休,等他到了路家,一定要找他妹子狠狠告上一状,让这几个下等贱民生不如死,那个漂亮的,得关起来,狠狠折磨……
漂浮城区夜晚有宵禁,但没有巡逻的警卫。这里的人自谓素质高,不会违背禁令。
四人顺着建筑的阴影溜边儿往况思荣给出的地址走,最后停在一处恢弘的欧式建筑前,沉黑色的铁门此时紧闭,摄像头的嗡鸣声不绝于耳。
“这地方看着不对啊,小况是给的这个地址吗?”扶光拉着眼睛被蒙上的庄宴,压低声音询问光头。
光头也懵懵的,又偏头看向带路的楚豫,楚豫也犹豫了,又拿出纸条确认了一遍……
就是这时……
变故陡生,几人正在互相交换疑惑的眼神时,密闭的铁门突然朝内打开,鱼贯而出一群机器人,将四人一猫团团围住,庄宴甚至没来得及询问怎么了,就被扑面而来的香味盖了满脸,意识骤然恍惚下去,两眼一黑。
门外的动静渐渐停息,一个年轻男人从铁门后踱步而出,看着地上昏作一团的人,挥挥手,“把这几个都关到大小姐的院子里。”
说罢,他又单独点点庄宴,对身后跟出来的管家吩咐:“拿个屏蔽信号的电流圈给他戴上,免得有不速之客上门。”
管家僵硬地点点头,一卡一顿着指挥机器人们搬着人往里走。
铁门又沉沉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