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急速攀升带来的轻微失重感并未持续太久。随着一声平稳的“滴”声，楼层显示屏跳到了中间的数字，轿厢猛地一顿，稳稳停在半空的巨大平台旁。这是升天梯的惯例，在三分钟的短暂停留里，乘客可以出来透口气，缓解高速升降带来的眩晕感。

轿厢门缓缓滑开，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巨大平台，零星有几个等候转乘其他线路电梯的人，但无人注意这边。

就是现在。

几乎在轿厢停稳、门完全打开的瞬间，原本紧贴着墙壁、脸色煞白如纸的慈蝉，突然动了。他像一头从冬眠中惊醒的巨熊，强壮的身躯爆发出与外表不符的敏捷，一步跨到电梯门与那中年男人之间，恰好挡住了门外可能的视线，也封死了中年人退向平台的路。

与此同时，楚豫如同鬼魅般侧身，肩膀不轻不重地撞在中年人肋下，将他撞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向轿厢内部。扶光揽着庄宴的手臂瞬间松开，反手一推，将庄宴护到自己身后，而他自己则向前半步，正好迎上被撞得踉跄转身的中年人。

电梯门被缓缓关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配合默契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你……你们想干什么？！”中年人——埃尔德——又惊又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长期作威作福的傲慢立刻占了上风，他色厉内荏地低吼，“知道我是谁吗？！在漂浮城区，我埃尔德……”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庄宴从扶光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不再是之前那副柔弱顺从的模样。他摘下了碍事的口罩和帽子，黑色碎发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厌恶和一种压抑不住的戾气。他打断埃尔德的话，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从赌场到船上，再到刚才。”

埃尔德被他骤然改变的气势和那张在冷白灯光下更显夺目的脸晃了一下神，随即涌起更强烈扭曲的爱恋和觊觎。他啐了一口，脸上横肉抖动，扯出一个狰狞又猥琐的笑：“为什么？哈哈！老子就是喜欢你这个调调的！漂亮，带劲！在赌场装得跟个刺猬似的，现在又装可怜躲男人后面？老子以前玩的那些都没你带劲儿，搞几下就死了，你和他们不一样，等到了漂浮城，看老子怎么把你……”

他污言秽语尚未吐尽，庄宴已经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越过扶光、瞬间贴近埃尔德的。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裹在黑色衣袖下的手臂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一记精准狠厉的肘击重重砸在埃尔德的腹部。

“呃——！”埃尔德眼球暴凸，所有声音都被这记重击堵回了喉咙，肥胖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胃里翻江倒海。

但这仅仅是开始，半机器人经过改造的手臂，力度和硬度都远超人体承受能力，何况庄宴是个正值青壮年的男性。

庄宴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他顺手抓住埃尔德因为疼痛而挥舞过来的手腕，反向一拧，清晰的“咔嚓”声在寂静的轿厢里响起，伴随着埃尔德杀猪般的惨叫。庄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暴戾和恶心。他一脚踹在埃尔德腿弯，迫使对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闷响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喜欢漂亮的？”庄宴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还玩死过几个，对吧？”他从楚豫递过来的眼神和埃尔德之前未尽的言语里，已经拼凑出了大概。

埃尔德疼得满头冷汗，听到这句话，反而激起一股疯狂的狠劲，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庄宴，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嘶声道：“是又怎么样？那些小贱货，一开始不也都跟你一样装清高！最后还不是……啊——！！”

他的话被一声更凄厉的惨叫取代。

庄宴一脚踩在他那只完好的手背上，鞋底碾磨着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弯下腰，近距离看着埃尔德因剧痛而扭曲变形的脸，声音冰冷：“你真烦人，还恶心。”

这一刻，平日里那副蔫儿了吧唧经常性脆弱的皮囊彻底剥落，露出了内里少年时就干些杀人放火勾当而养出的锋利棱角。他的眼神凶戾，锋芒毕露的同时又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残忍，仿佛在俯视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

十几岁的时候，这种恶心的眼神、恶心的人，他就见过太多太多了！他不觉得这些人是受到了自己的脑波感染，只是单纯的坏得彻底罢了。

扶光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阻止庄宴的发泄，只是在他弯下腰、露出毫无防备的后颈时，往前站了半步，不偏不倚踩在埃尔德另一只手上。纯人类的骨骼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埃尔德惨叫一声，刚抬起的头又重重磕了下去。

楚豫则吹了声口哨，从包里摸出根不知干嘛用的结实束带，在手里掂了掂。慈蝉依旧像尊门神似的靠着门，只是脸色好了不少，好奇地看着被折成一摊烂泥的猥琐男。

喵喵不知何时已经从扶光肩头跳了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凑到瘫倒在地、哀嚎不止的埃尔德脸旁，歪着脑袋，金澄澄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然后伸出粉嫩嫩的、带着肉垫的爪子，试探性地拍了拍埃尔德红肿流血的鼻梁。

“喵？” 它叫了一声，似乎在疑惑这个刚刚还散发恶意的人类怎么突然不动了。

埃尔德的惨叫声因为这意外的一拍而卡壳，随即更加愤怒和屈辱，他居然被一只猫……他挣扎着想挥开那只猫，却被庄宴踩得更紧。

“扶光，把喵喵抱走，别脏了喵喵的毛。” 庄宴直起身，眼底的血色未退，看向扶光，声音里带着一丝随意，“我准备宰了他。”

扶光伸手，握住了庄宴的细长的手指，指尖在他冰凉却略带红肿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目光平静，带着无声的安抚。

他不赞同的摇头。“在这里弄死他怪恶心的” 他的声音很稳，像定心石，“而且，会给我们后续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