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清晰的嘲讽和不屑。“不用。”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累。也不需要别人陪他。”他紧了紧环在庄宴腰上的手臂,几乎是将人嵌进自己怀里,“他有我就够了。”
这个神经病,况思荣额角的神经突突直跳。
“那……至少让我们进去坐坐?”况思荣不死心,换了个角度,“外面雨这么大,我们衣服都湿透了。进去喝口水,暖和一下,总行吧?我们保证安安静静的,绝不打扰你们。”她试图打打感情牌。
扶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考虑。他的目光在况思荣和慈蝉身上扫过,带着审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你心眼太多,会带着庄宴跑。”
真服了,原本那个温和待人的机械师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况思荣两眼一黑,一时不知道是浇在后背的雨凉,还是她的心凉。她看着门缝后扶光那张写满不信任和偏执的脸,知道再多言语也是徒劳。
就在这时,被扶光紧紧箍在怀里的庄宴,身体忽然剧烈地动了一下。
他似乎一直在忍耐,此刻终于被扶光这句蛮不讲理的指控和那令人窒息的禁锢激怒了。他猛地仰头,后脑勺狠狠撞向扶光的下巴,同时被铐住的手臂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曲起,手肘带着半机器人改造后的惊人爆发力,狠狠向后顶向扶光的肋骨!
这一下变故来得突然,又快又狠,完全是实战中挣脱擒抱的凶悍打法。
扶光猝不及防,下巴被撞得闷哼一声,环在庄宴腰上的手臂因为肋间的剧痛下意识松了一瞬。庄宴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身体像泥鳅一样向下滑脱,同时脚下一勾,试图绊倒扶光!
然而,他低估了扶光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也高估了自己被捆着手的状态。
扶光在被顶中肋骨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那点偏执和炫耀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战斗本能。他几乎没受那下肘击的太大影响,腰腹肌肉猛然绷紧,硬生生抗住了冲击,松开的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庄宴那只自由手腕的脉门,用力一捏!
庄宴闷哼一声,半边身体瞬间酸麻,挣脱的势头顿时一滞。
紧接着,扶光被撞的下巴传来清晰的“咔”一声轻响——似乎是牙齿磕碰,或者下颌骨轻微错位的声音。一丝鲜红的血迹,立刻从他紧抿的唇角渗了出来。
这细微的声音和血迹,让正在奋力挣扎的庄宴动作猛地一僵。
他看到了那抹刺眼的红。
原本燃烧的怒火和挣脱的决绝,像是被冰水泼中,瞬间熄灭了大半。
受伤了……
就这一刹那的迟疑和心软,胜负已分。
扶光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阴沉得可怕,手上却毫不留情。他借着庄宴动作停滞的瞬间,反扭住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重重地按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砰!”一声闷响,庄宴的侧脸和肩膀撞上冰冷的墙壁,震得他眼前发黑。木质手铐的链条因为剧烈的动作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扶光用身体将他死死压住,沾着血的手掐住了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俯身在庄宴耳边,声音因为下颌的疼痛而有些模糊,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某种扭曲的兴奋:
“还想跑?嗯?”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甜的味道似乎刺激了他,“省省吧。”
庄宴被死死压在墙上,半边脸贴着冰冷的木板,呼吸艰难。扶光持续给他注射肌肉松弛剂,他已经没有再次反抗的力气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透过门缝,看向外面呆立着的况思荣。
努力眉飞色舞的传递信息。
麻溜的走,去找帮手!找明醒!
况思荣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打架,你俩别打架啊!”她对着门缝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急切,但更多的是试图安抚,“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扶光你别激动!”
说完,她不再犹豫,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似乎想冲进去帮忙的慈蝉,用力将他往后拽。
“走走走!”她嘴里嘟噜出一串字,看得出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慈蝉看了看门内被死死按在墙上的庄宴,又看了看扶光那副骇人的样子,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跟着况思荣迅速后退,转身冲入了茫茫雨幕之中。
他们的脚步声很快被雨声掩盖。
门内,扶光压着庄宴,一动不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直到确认那两人真的离开了,他才缓缓松开了掐着庄宴后颈的手,但压制的力道丝毫没有减轻。
他慢慢直起身,用指腹擦掉嘴角更多的血迹,低头看着被他困在墙壁和自己身体之间的庄宴。
庄宴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眼睫,泄露出一丝极力压抑的情绪。
扶光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用沾着血的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庄宴撞红的额角。
“疼吗?”他问,语气有些不安,与刚才的凶狠判若两人。
庄宴徒劳的张张嘴,没发出一点声音。
“你对我还是心软的,对吗?”扶光沾血的手指停在庄宴额角,那点温度烫得庄宴睫毛一颤。
心软?或许有吧。
但此刻,他只有肠子悔青了的感觉。
扶光似乎并不真的需要答案。他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的暗红,又抬眼看向庄宴苍白安静的脸,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根连着木铐的链条。
他没有把链条再缠到什么固定的地方,而是直接攥在了自己手里,握得很紧。
“起来。”扶光说,声音恢复了平直,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下颌的伤让他的吐字有点不自然。
庄宴睁开眼,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还在,四肢又开始酸软无力,刚才那一下反抗几乎耗光了他积攒的体力。
他垂下眼,没有看扶光。
扶光拉着链条,将他往客厅里面带。链条不长,庄宴只能跟在他身后一步左右的距离。喵喵不懂大人直接的暗流涌动,此刻又没心没肺的在二人脚底打转,收获了主人一个温柔的摸摸。
“马上给你拿吃的,别着急。”扶光将喵喵身上炸起的毛捋顺,神色温和,刚刚面对庄宴时的暴戾已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