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定了。”慈蝉坐在庄宴的面前喃喃自语,“扶光太吓人了……”
他神情恍惚,又忽而惶恐的盯住对面正悠闲喝着水的庄宴,语气带着控诉:“都是你!他肯定记恨上我了!”
他将扶光和楚豫引到那个地方,按照庄宴的指示,将人关在了里面。
厚重的石门落下前,他从那道越来越窄的门缝里,最后看到的是扶光的脸。
那人脸上甚至还带着他惯有的的温和微笑,可那双眼睛,在光线被隔绝的最后一瞬,里面的温度像是被骤然抽空,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直到视线被彻底切断。可让慈蝉现在回想起来,脊背依旧窜起一股寒意,比面对那尊邪异神像也不遑多让。
庄宴对他的恐慌不以为然。
他放下水杯,又拎起桌上粗糙的陶壶,慢条斯理的给慈蝉空了的杯子续上一点水,动作堪称体贴,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你确保他们两个不会被发现吧?”他问,语气如常。
慈蝉烦躁的抬手用力挠了挠自己光亮的头皮,懊悔的抓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试图压下心头隐隐作祟的不安。
“放心,”他声音有些闷,“那个地方以前是洗礼堂,后来教里有些人在那里聚众磕乱七八糟的药剂,一下死了十几个,味道臭了好几天。之后那个洞窟就被封了,荒废了几年,根本没人会去,巡逻的也绕开那边走。”
庄宴点点头,对这个安排似乎很满意。“谢谢你。”他说道,语气听起来甚至有几分真诚。
然后,他像是随口提起般,又追问了一句,只是端着杯子的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杯壁:“他……有没有生气?或者说什么?”
慈蝉被问得一卡壳,努力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楚豫倒是问了一句‘干什么?庄宴人呢?’,但扶光什么也没说。”
他顿了顿,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就是笑……笑得人心里发毛,我估计等他出来,肯定饶不了你。”
庄宴听了,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微微挑起了眉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兴味,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是么,”他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那我还有点期待了。”
正当室内短暂的沉默弥漫,粗糙的石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庄宴起身去开门,他没有完全将门敞开,而是侧过半边身子,巧妙的将屋内慈蝉的身影暴露在来访者的视线内。
门外那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没料到慈蝉在这里,身形骤然顿住,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内容听不真切,但姿态明显收敛了许多,随即不等回应便迅速退入通道的阴影中,脚步声远去。
庄宴关好门,回到桌边,神情自若。
慈蝉用眼神投去询问。
“仑日长老派来的人,”庄宴坐下,语气平淡,“通知我明日上午九点,去西洗礼堂接受洗礼。”
慈蝉闻言,脸上瞬间褪去血色,惊疑道:“仑日?就是白天问心的那个长老?他怎么会特地关注你?而且……刚才那个人也怪怪的,不像寻常传话的执事。”
那人的姿态,带着一种窥探和急不可耐的意味。
庄宴斜倚在桌边,单手支颐,闻言眼尾微挑,流转出一抹刻意营造的几分慵懒和讥诮的媚意:“当然怪。要不是你在这里,他大概会以为自己是今晚我的入幕之宾吧。”
他语气轻飘,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趣闻。
慈蝉被他这直白又浪荡的说法噎住,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真是……胡说八道!这地方的人荒淫无道,我怕你被人……”
后面的话他有些难以启齿,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晕。
庄宴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竟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愉悦,冲淡了方才刻意表演的媚态。
“你想多了,哥们儿,”他收敛笑意,眼神清明的看着慈蝉,“放心,我还不至于需要靠这种方法来达成目的。”
他言语里的揶揄和嗤笑,与他方才展现的风情判若两人。
慈蝉见他神色正常,不似作伪,心下稍安,但一想到“洗礼”,刚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不对啊,怎么会入教才一天就安排你洗礼?一般新教众至少需要观察熟悉半个月,确认虔诚与否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