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样，哪还有半分领兵打仗的少将军样子，活像个攥着糖纸就敢跟人讨糖吃的臭小子。

慕容湛故意调侃道：“调去你帐下当副手？赵靖，你当本王的兵是能随意拨来拨去的？”

赵靖果然急了，连声音都拔高了些：“哎王爷！方才可是您亲口说要给我递话的！怎的这会儿提调人，您倒先端起架子了？”

“再说了，我也不是让您白忙活！往后的差事我再多替您分担，这多划算啊！”

慕容湛凤眸漾起浅淡的笑意：“不就是想把上官调去你帐下？你就不怕她揍你？真打起来，本王瞧着，你未必打得过。要不，本王现在就让人把她叫来？”

赵靖脸一红，忙梗着脖子反驳，却像是虚张声势：“谁、谁怕她了！真打起来，我怎么就打不过了？”

“不过王爷，这会儿叫她来多没意思！您先帮我把人调过来，往后……”

话还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叩叩”的轻响。

紧接着，何顺恭敬的声音透了进来：“王爷，上官将军已到门外，请示是否传见？”

赵靖的脸“唰”地白了，声音都发了点顫：“她、她这是有千里耳不成？刚提她就来？”

慕容湛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传。”

赵靖一听“传”，脚都软了，憨憨地哀求：“别别别！王爷，方才求您调人的话……就当我没说！您待会儿千万别说漏了嘴，不然……不然我真要被她揍了！”

很快，上官雪扎着高马尾，一身劲装，迈着轻盈的步伐进来了，那英气的眉眼间仍藏着丝忧虑，进来便拱手：“王爷。”

她余光扫了眼赵靖，面上却是惯常的沉静。

慕容湛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上官雪：“王爷，京城北郊区这两日突然涌进了大量难民。”

慕容湛凤眸多了几沉凝：“大量难民？可有查清来源？是天灾流民，还是……有人刻意引导？”

北境是他曾镇守多年的疆域，如今大量难民涌入京城，有心人只需稍作煽动，“锦王治理北境无方、漠视民生”的流言瞬间便会传遍街巷。

这在外人看来是质疑他不堪此任，可他心里清楚，实则是东宫那位再也按捺不住，要借此事对他发起正面打压了。

没成想，他如今困于轮椅，东宫竟仍不肯放过，看来在那位眼中，他始终是块碍眼的绊脚石。

既如此，往后便不必顾念什么兄弟情分了。

上官雪：“属下已让人去查过，多是北境逃来的农户，说辞是遭了冰灾，冻坏了庄稼，活不下去才南逃。只是蹊跷，昨夜属下的人瞧见，有东宫侍卫的暗线在难民外围徘徊，似在观察，又不像是赈济的样子。”

赵靖缩着肩，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上官雪，一听东宫，忍不住急声道：“东宫的人？他们盯着难民做什么？前阵子北境粮草刚被劫，这就涌来难民。依我看，指不定是他们故意搅乱北境，把难民引到京城来，就是想造流言毁王爷您的名声！”

慕容湛抬眼看向赵靖，“你先去秘室交代后续，务必看住那刺客，别让人钻了空子。再让人去北郊摸清难民底细，人数、口粮缺口、有无染病迹象，速速报来。”

赵靖立马来了精神：“得嘞！我这就去。北郊的情况，一准儿查得明明白白。”

慕容湛：“忙完了便回去歇着，你熬了一宿，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别硬撑。”

“不过熬一宿，算什么累！王爷放心，差事绝不会出错！” 赵靖说罢便大步流星往外走，路过上官雪，飞快瞥了她一眼，又慌忙移开，耳朵尖都红了。

慕容湛抿了下唇，收回目光，转向上官雪：“你继续盯着东宫那些暗线，若他们有接触难民的动作，立刻报来。另外，北境冰灾的事，你也派人核实下。你对北境熟，看看难民说辞有没有破绽。”

上官雪身姿绷直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混杂的敬重与在意，拱手应道：“属下明白，定竭尽全力，不辱王爷所托！”

慕容湛目光落在墙上的北境舆图上，“核查冰灾时，多留意两点，一是北境近半年的气候记录，尤其是河谷地带，若真有冰灾，当地驿站会有文书呈报，查清楚文书是否齐全，有无篡改痕迹；二是难民携带的农具与干粮，北境农户惯用样式与南方不同，若他们带的东西不符，便是说辞破绽。”

上官雪愣愣望着他专注的侧颜，脸颊莫名发烫。

她知道自己逾矩了，可书房里只有他们二人，她悄悄多看他片刻，想来也无妨。

直到他话音落了地，她忙回过神来，垂眸道：“是！属下记下了。”

慕容湛凤眸顿了顿：“你本是北境人，从前随我在北境戍边时，对这些农户习性最熟，此事交予你，本王放心。只是……东宫暗线盯得紧，你派去的人，务必是你帐下最信得过的旧部，别让那些暗线察觉到异常，派去的人安危要紧，你自己更要当心。”

“是。”上官雪应声，却没敢抬眸看他，“那属下这就去安排。”

慕容湛淡淡颔首：“嗯，去吧。若遇着棘手的事，不必硬扛，随时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