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顺故意放慢脚步,引着二人来到里间门口。
门内隐约传出书页翻动的声响。
戚云晞心底忍不住发紧,脚步微顿,转头对雪晴道:“把护膝给我吧,你去偏殿等着,那边该有炭炉。”
“是。”雪晴连忙点头,小心地将护膝递到戚云晞手里,“主子放心,奴婢就在偏殿候着,您有吩咐随时唤我。”
戚云晞接过护膝,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进。”
屋里传来慕容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听不出半分波澜。
她推开门,只见他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膝头摊着本翻开的书,身着件玄色锦袍,侧脸在烛火下映得轮廓分明,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只是垂着眼的模样,瞧不出情绪。
“王爷。”她轻声唤了句,脚步放得极轻,慢慢往软榻走。
却不小心走偏,腰侧蹭到桌案的铜角,身子轻晃了一下,她连忙调整方向。
还好,他仍垂着眼看书,并未察觉。
直到她走到榻旁,慕容湛这才抬起凤眸看向她,目光扫到她手里的护膝,又落在她脚踝上,微蹙了下眉,却没说话,淡淡“嗯”声,视线又回到了书上。
戚云晞心尖猛地一颤。
这冷淡的态度,是气还没消?
真是小肚鸡肠!
她攥紧护膝,手指却有些发虚,感觉那软乎乎的羊毛料子似要往下坠。
她咬了咬唇:“母妃之前叮嘱,让臣妾日日给王爷捂好护膝,倒是臣妾服侍不周,未尽好妻子的本份。”
“我让雪晴新备了副羊毛的,此刻捂得正暖,王爷试试?”
说着,她便小心翼翼地将护膝往前递了递。
软软糯糯的声音落下,屋内静了片刻。
好一会儿,慕容湛才慢悠悠翻过一页书,漫不经心地开口:“王妃脚伤未愈,不必为本王费心这些。”
戚云晞的心沉了沉,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凑:“王爷……是不是还在为上次那本《漱玉集》介怀?或是臣妾有哪里做得不妥,让王爷误会了,您不妨说出来,臣妾……臣妾给您解释。”
慕容湛捏着书页的指尖顿了顿,深邃的墨色凤眸终于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她白皙泛着微红的脸颊上,声线淡然无波:“本王有什么好介怀的?”
戚云晞一急,也顾不上脚伤还没彻底好利落,晃着身子,顺势就将半边身子落坐在榻沿上。
藕荷色的裙摆叠在慕容湛的玄色衣袍上,覆住了他半个膝头,她竟浑然不觉。
她仰着小脸望他,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极了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可王爷为何对我冷冰冰的……”
说着眼眶便微微泛红。
慕容湛:……
她这是,在跟他闹委屈?
正想着,鼻尖忽然钻进一丝浅淡的酒香,不是烈酒的冲劲,是带点甜意的气息。
这丫头,竟敢饮了酒来?莫不是要借着酒胆,来他这儿撒酒疯了?
戚云晞见他又不吭声,软乎乎地拽了拽他的玄色衣摆,“王爷为何不说话?是还不想理臣妾吗?”
慕容湛眉梢轻挑了下:“……你饮酒了?”
戚云晞一愣。
完了,被他抓包了!
她巴巴地看着他,不敢躲开他的目光,酒意让脑子转得慢,好一会儿都没找着借口,只好结结巴巴道:“……就、就喝了一点点百花酿,不是烈酒……”
怕他不信,又慌忙补充:“我、我是怕……怕王爷还在生我的气,不敢跟您说话,才偷偷喝了点壮胆的……不是故意要惹您不高兴……”
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还是实话实说好了。
慕容湛:……
难道是自己前几日冷脸,真把她吓狠了?
可她向来胆大,连替嫁这种事都敢自作主张,哪会这么容易被吓住?
莫不是这丫头,又在故意装可怜骗他心软?
戚云晞眼尾泛着红:“王爷不信?”
慕容湛凤眸冷冰冰地看着她,眼底像是藏着暗火,正慢慢烧上来,冷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有几句话是真的?”
她猛地抬头,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凤眸,脑子却因酒意愈发迟钝,看来解释再多也无用,不如做些实在的。
她的目光一点点落向他的薄唇,想到那话本子里的暖昧桥段,心中横生出一个念头:左右他动不得,不如就霸王硬上弓,亲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