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幢幢。
戚云晞往前凑了凑,眼里只有那微阖的薄唇,声音轻得像呢喃:“王爷……何出此言?臣妾一心一意只想跟着王爷……”
说着,又往前挪了挪,她身上的体香混着淡淡的酒香萦绕而来,慕容湛捏着书页的指尖紧了紧,喉结动了动,忽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还没来得及阻止,她那殷红的唇瓣已如电光石火般贴在了他的唇角。
慕容湛:……
这丫头竟如此胆大包天,毫无顾忌地轻薄于他。
他下意识地抿紧薄唇,那温软糯滑的触感里,还裹着几分百花仙酿的醇香, 如此真切,竟让他浑身一僵,凤眸骤然睁大了半分,眼底的冷冽被这突袭的吻冲得只剩下错愕。
指尖更是不受控制地猛地收紧,书页被掐出深深的褶皱,还发出细碎的“嗞嗞”声,此时却没有人在意。
戚云晞紧张地闭着眼睛,她只觉那唇角清润微凉,却偏偏生出一股慌人的灼意,竟让她浑身都不敢动。
微醺的酒意一下子冲散了大半,她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原本微红的脸颊瞬间红透。
慕容湛压住心底的波澜,冷冽的声音带着微哑:“戚云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双凤眸却仍牢牢锁着她红润的唇瓣。
他为何唤她“戚云晞”?
平日里不是都唤她“王妃”吗?
“我、我就是想让王爷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不是故意轻薄您的……”戚云晞长长的眼睫轻颤着低垂下去,语气却带着几分娇嗔,“我、我可没亲过别人……王爷您、您其实也不算很吃亏呀……”
她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见他凤眸沉得像深潭,又慌忙垂下了。
慕容湛:……
这丫头倒会强词夺理!
分明是她明目张胆地凑上来,怎么倒成了他“不算吃亏”?
上次缠着他的脖子、紧紧贴着他还不够,这次竟直接敢亲他?!
是仗着他“瘫着”动不了,还是笃定他不会对她动气?
见他没有回应,戚云晞慌忙将手里的护膝往他手边递了递,赶紧转移话题:“这护膝捂得还暖,王爷若不嫌弃……臣妾帮您戴上,可好?”
慕容湛瞥了眼她手上的护膝,这才淡淡道:“……下次再敢放肆,本王便让你禁足在长乐轩。”
“是。”戚云晞乖乖应道,“臣妾不敢了……臣妾帮您戴护膝。”
他没有拒绝,是不是没有真的动怒?
那是不是……也没那么讨厌她?
等了一瞬,见他仍没有开口拒绝,悬着的心悄悄落下了半截,她往后挪了挪,先将羊毛护膝轻轻铺在他的膝盖旁,这才伸手去抱他的小腿。
玄色锦裤下,那小腿看着清瘦,入手才发现格外修长劲挺,布料下温热的体温透过指尖,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涩又悄悄冒了上来。
慕容湛垂眸盯着她发顶,此刻替他戴护膝,动作利落,看着十分温顺,心底里那点暗恼,渐渐淡了下去。
戚云晞抱着他的腿有些吃力,修竹般纤直的长腿,分量着实不轻,她却咬着唇没哼一声,又仔细帮他系好系带,将护膝绑实。
慕容湛见那娇嫩的唇瓣几乎被她咬出了牙印,蹙了蹙眉:“……还是让何顺来吧。”
再怎么也是宰辅府里养出来的小姐,纵使是庶出,也该是被人伺候的。可瞧她这副做惯了粗活的模样,心口忽然漫上一丝涩意。
“不用,臣妾能行。”戚云晞捏了捏护膝边缘的羊毛,怕裹得太紧硌着他,“这里松紧还合适吗?要不要再调松些?”
慕容湛喉间低低“嗯”声,带了点哑。
她的指尖还在他膝头蹭来蹭去,他心口不由地发紧,喉结下意识地滚了一下。
戚云晞却浑然不觉,外侧的护膝已戴好,便脱了绣鞋,小心地上了软榻,准备帮他戴靠窗那条腿的护膝,嘴里还小声絮叨:“这羊毛又厚又软,裹着不沉,待会儿您在榻上看书,膝盖就不会凉了……”
慕容湛默不作声,看着她忙碌,唇角忽地勾了一下,又重新落回那副淡漠的神情。
等她终于将另一只护膝也系好,想起身,那只崴伤的脚踝忽地传来一阵酸痛。
“啊!”戚云晞低呼一声,身子瞬间失了重心,直直往一侧倾去,人结结实实跌在他的身上,掌心更是重重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那掌心下的触感硬实得像块温热的精铁,她还隐约触到肌肉的紧实线条,与她预想中瘫痪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感觉惊得她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王、王爷……对不起,臣妾不是故意的……”
刚亲过他,现在转头就跌进他怀里,他定会觉得自己是故意得寸进尺的。
慕容湛猛得一颤。
她那力道不重,却掐得他心头发紧,乱得发慌。
可瞧她一副慌张的模样,倒真不像是故意碰瓷。
他眉峰微蹙,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脚还没有好利索,就急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