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和岩崎优希之前任何一次的嗓音都截然不同，连五条悟和夏油杰都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她本人的声音。

也许这才是她真实的声音，也许连这个都是伪装。

夜蛾正道开口：“你好，我是夜蛾正道，听悟说，你有事情要和我讲？”

岩崎优希说：“是的，虽然我主要是和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联系的，但是我觉得，整顿黑市还是需要一个立场是站在他们身边的大人。”

“有些事，我认为他们不方便出面。”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扭过头和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上视线。

两人和夜蛾正道对上视线以后，平移着一左一右扭开脑袋，就是不看他。

夜蛾正道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确保自己不会被气吐血，整顿黑市这件事，两个人完全没有跟他提过。

连在黑市惹出祸这件事，还是他自己连蒙带猜推理出来的，现在倒好，对面的人已经默认他知情和参与了。

虽然他确实是个站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一边的大人。

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夜蛾正道声音里带上了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对着手机道：“他们身边确实需要一个能明辨是否的大人！”

这是点他们两呢！

五条悟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那么我就来说一下我的想法。”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轻响，岩崎优希的下一句话是对着另外两人说的，“五条，夏油，这几天我可是天天在思考这件事情啊，想让黑市的黑色产业消失，可一点都不简单。”

“黑市的存在，是因为有需求，咒具，情报，外加诅咒师的雇佣，甚至难以言说的一切，有些东西正规渠道拿不到，所以黑市就存在了。”

“但其实想让它消失，说难，也不难，我手里经手的信息很多，只要真的想要消除这些黑色产业，那我就把所有的消息都交给你们，你们来处理，按你们的速度，或许很快就能把身后的人抓到。”

“只是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了黑市的黑色产业，还会有别的黑色产业出现，只要需求还在，供给就永远不会消失。”

岩崎优希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这就是我想和夜蛾先生通电话的原因，那么我就放到明面上讲，总监会知道黑市的存在，可是他们并没有围剿我们。”

“即使这一次事情闹得有点大了，他们还是只派了几个咒术师过来，而这几天那些人已经渐渐消失了。”

岩崎优希停顿了一下，给电话那头的人一点消化的时间，这番话就是对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说的，没有经历过的少年不知道黑暗有多深，希望没有打击到他们。

即使有师傅的保证，她也必须要说，这是合作的前提，认清现实，然后在这个现实的基础上，决定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我们知道了，你继续说。”

“我不是理想主义者，夜蛾先生，我们都知道，黑色产业不可能完全消失。”

但是她坚信，一定会有人可以解决，而最可能的人，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但至少，可以把最黑的产业清理掉，剩下的控制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等以后，出现可以解决的人。”

夜蛾正道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也认可你说的话。”

他扭头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坐在椅子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感觉他们身上的气压很低。

五条悟抬起头，盯着天花板，岩崎优希说的话简直是把总监会的遮羞布完全拆下来了。

这更坚定了他觉得总监会的人都是一群烂橘子，或许那些黑色产业里延伸出来的消息里还有他们的存在，可是啊，这才不会打击到他们的决心。

总监会知道黑市的存在，却没有动手，这件事夏油杰其实隐约猜到了，只是被人当面戳破，到底是两种感觉。

黑市不会消失，就像咒灵不会消失一样，因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他侧过头，对上五条悟的目光，悟的眼睛很亮，而他们拥有同一个目标。

“能做多少做多少，”夏油杰说，“不是说以后会出现能解决的人吗？”

五条悟自信一笑：“就是我们啊。”

夜蛾正道和岩崎优希同时沉默起来，这样的精神并不是不存在，可在他们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格外有分量。

夜蛾正道看着自己这两个学生，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着几分欣慰。

作为一个老师，他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遇到了这样两个学生，不幸的是，他们注定不会走一条平稳的路。

“既然你们自己已经有了打算，那我这个做老师的，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放手去做吧，出了事，我替你们兜着。”

电话那头的岩崎优希也笑了一声：“那就好，有你们这句话，我也能放心地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了，回头我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你们，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我会全权配合你们。”

电话挂断了，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夜蛾正道挥了挥手，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五条悟和夏油杰从办公室走出去。

“悟。”夏油杰坚定道，“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老子也这样觉得。”

“那你为什么现在都不说话？”夏油杰偏过头看向五条悟，“要是之前，你可都不会这样沉默的。”

“想知道老子为什么不说吗？”

五条悟停住脚步，扭头看向夏油杰：“那让杰自己出现和我讲好不好，不要分身。”

分身姜饼人是他给夏油杰的，它只能保留本体50%的实力，他的本意是让杰在需要的时候多一点保障，却没有想到会被用到自己身上。

在五条悟的视角里，此刻的夏油杰咒力缩了一半，这也是他一见面就愣住的原因。

他认得出杰的咒力，哪怕在一千个咒力混杂的人群里，他也能精准地捕捉到属于夏油杰的那一缕咒力残秽。

所以当只有一半的咒力的夏油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只是一直没有说罢了。

“杰，老子只想和你说，哪怕是你的分身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