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望着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拆开包装，和伏黑津美纪一起小口吃了起来。

“所以。”五条悟托着腮看着他们吃，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为什么在这儿？你们和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到底多久没见面了？”

伏黑惠咬着反转泡芙的动作顿了顿，低下头没说话。

伏黑津美纪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叔叔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孔叔叔也好久没来了，妈妈不知道去了哪里……”

“阿惠说想出来找找有没有便利店，结果突然有一阵风，带着我们跑远，我什么都没有看清，就和阿惠来到这里了。”

什么风能带着两个孩子跑这么远？

夏油杰没有急着问什么，倒是五条悟朝四周望了一圈，拉了拉他的袖子。

“嗯，怎么了，悟？”

五条悟靠近夏油杰的耳朵，悄声道：“有咒灵来了。”

夏油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皱起眉头。

一只咒灵从远处飘来，离的近了，可以看到它的身形佝偻着，脸部扁平，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横贯面部的裂缝，一开一合间漏出风。

它死死盯着四人，随后飘到游乐设施的铁架角落，缩成一团，但是依旧盯着这边。

夏油杰认真地看了看，发现它的视线正牢牢对着伏黑惠。

男孩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那个方向，身体却紧绷起来。

夏油杰见过这种反应，很多孩子在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时，都会这样做，他自己都是这样，仿佛畸形和扭曲只是一个错觉。

五条悟又伸出手，轻轻托住伏黑惠的下巴，把那张紧绷的小脸转过来，朝着咒灵的方向。

“好啦，别装了。”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你看看，是那个吗？”

伏黑惠被迫抬着头，看清咒灵的模样。

铁架阴影里，蜷缩着一个东西，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几天一直跟在身后的东西，他明明已经装作看不见了，它却还是死死跟着。

原来它长这个样子。

伏黑津美纪顺着三人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空荡荡的滑梯和秋千，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那边有什么吗？”

伏黑惠看得见，伏黑津美纪看不见。

“不要……”伏黑惠的心猛地沉下去，立刻拉住五条悟的衣角。

不要打破她的平静。

“嘘。”五条悟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要过来了。”

虽然伏黑津美纪看不见，但四人视线齐刷刷落上去的那一刻，咒灵瞬间激动起来。

虽然五条悟在看它确实是原因之一，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它一直在等伏黑惠，它跟在这个孩子身后好几天了，此刻他们终于对上了视线。

咒灵的横贯面部的裂缝猛地裂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腔，尖锐的呜咽声从里面涌出来，带着细小的风刃，朝着四人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伏黑惠甚至来不及闭眼，他把伏黑津美纪的手腕攥得紧紧的，想在风刃到达之前挡在姐姐面前，然后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他还没反应过来，另一只手已经落在了伏黑津美纪的头顶，把两个孩子的脑袋同时按了下去。

五条悟一把按住两个孩子的脑袋，将他们拢到身后，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散漫的调子：“别动。”

伏黑惠的视野里只剩下五条悟挡在他面前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的背影。

咒灵猛地朝他们冲过来，裂开的大嘴直直对准五条悟的脸。

夏油杰伸出手臂，河神从阴影中爬出，双手一挥，一堵水墙从他脚下升起，在五条悟和两个孩子面前展开。

飞来的风刃撞上去，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随后归于平静。

夏油杰垂下手，侧头看了五条悟一眼：“悟。”

“知道啦。”五条悟抬手，苍蓝色的光芒正在成形，“可不能吓到小孩子啊。”

他轻轻一弹，炫目的光芒闪过，咒灵的动作在半空中骤然停滞，半边身子无声无息地破了个大洞。

水墙同时延伸开来，朝着咒灵而去，水波翻涌着将残存的咒灵包裹成一个透明的水球，向内压缩，直到最后它扭曲的身体被挤压成一团。

夏油杰伸出手，水球落进他掌心的瞬间，浓缩成一颗咒灵玉。

游乐场重新安静下来，秋千在晚风里轻轻晃着。

伏黑惠瞪大眼睛，这几天一直跟在他和津美纪身后让他恐惧的东西，就这样消失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两人，刚才还嬉皮笑脸掐他脸的人，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收回手，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五条悟注意到伏黑惠的目光，低头对上那双眼睛，挑了挑眉，嘴角一弯，又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怎么？被老子帅呆了？”

伏黑惠没有接话，而是又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没有像五条悟那样调侃，只是温和地回望了一眼，轻声说了句：“没事了。”

伏黑津美纪感觉那股莫名的狂风突然停了，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阿惠？刚才怎么了吗？风好像突然好大……”

“没什么。”伏黑惠垂下眼睛，声音闷闷的，含混地说，“只是风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