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册子交给了徐听彻后,棠少微松了一口气。第二日徐听彻外出办事,他便又窝回了书房的软榻上,看福禄寻来的话本。
“少爷,陈公子和青序姑娘她们来了。”福禄敲了一下门,进来说道。
“嗯?”这个时间来找他,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事?棠少微放下本子,起身去了前院。
府里丫鬟引着几人进了正堂,刚斟满茶水,棠少微就过来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棠少微坐下便问。
陈放趁着徐听彻不在,坐没坐相的摊在椅子里,悠哉地摇着他新得的扇子,“我们几人商量了个事儿,来找你拍板。”
棠少微:“说说看。”
何宜将话头接了过来,神色认真,“少爷,我们听说了河朔灾情的事,朝廷正在募捐。舞团公账现在还有不少盈余,大家都想拿出一部分来捐了,今日来问问您的意见。”
“如今有人更需要这笔钱,我们都想尽一份力。” 青序道。
“虽然数目不是很大,但能帮灾民吃上一口热粥也是好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恳切。
陈放对着棠少微得意地笑了一下,“小爷我可还额外捐了些。”当初那个不识人间疾苦的纨绔少爷,好像早已变了个样。
棠少微心脏像是被温水泡着,暖洋洋的。他因系统任务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真真切切的活着,他努力去影响着一些人,同时也被一些人温暖着。
“几位的心意,比千金还重。”棠少微露出个笑,灿烂又温暖,“舞团的账大家说了算,捐多少我听你们的。”
几人高高兴兴地把募捐的事商量完,坐着喝茶闲聊。
“诶,说件正经的生意。”陈放翘着腿,扇子合拢敲了敲掌心,神神秘秘道:“西街那家珠宝铺子我可打探好了,掌柜出手极为阔绰,这种肥羊,不宰白不宰。昨日我已经差人去联系了,等那边回话,我们就去和人谈谈看。”
近日来,有了河朔洪灾这个插曲,棠少微险些把这事儿忘了,得亏陈放还惦记着,“行啊,到时我俩去看看。”
说是事情赶巧呢,两人正在这盘算着,珠宝店那边刚好传消息来了。棠少微安排府里的人送几个姑娘回去,自己则和陈放去了西街。
这间珠宝店位置极好,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气派的牌匾上,门面装潢得充满异域风情,虽还未开张,但已窥见其豪奢。
同伙计说明来意后,伙计进去通报了一声,两人很快就被请进了内堂。绕过屏风,只见一人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块玉石端详。那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面料极好的锦缎胡服,头发微卷。
听到动静,那人放下玉石转过身来,和棠少微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棠少微讶然,这胡商居然是元宵那日他顺手帮忙解围后,追上来送他花灯之人!
律那丹一显然比他更震惊,那双深邃的眉眼瞬间亮起光芒,他急急上前一步,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官话说得更加磕磕绊绊:“你……是你!那日过……过后,我找……找了你好久!”
他目光炽热,毫不掩饰其中的欢喜与倾慕,棠少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略微尴尬地瞥了一眼陈放,轻咳一声,示意陈放说话。
律那丹一还兀自沉浸在又与一见钟情的中原月光重逢的喜悦之中,不过这份喜悦并没有没持续多久,他很快便想起了伙计方才进来时的通报:“翊王妃和陈公子来了。”
想到这,律那丹一神情倏然一僵,但他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说不定眼前这位他念念不忘的公子,便是事先和他联系的陈公子呢?这不还有一半的可能嘛。
陈放目光在律那丹一身上停留片刻,瞧着他那情态,心中很快便猜到了七八分。
手上的扇子摇得越发的欢,他笑眯眯地凑到棠少微身边,对律那丹一道:“掌柜的,鄙人姓陈,昨日曾差人与你联系过。”
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碎,律那丹一明亮的眼神逐渐暗淡,原来那夜灯会并非错觉,那位突然出现的“兄长”和两人亲昵的姿态,此时都有了解释。
陈放眼睁睁看着他头顶的乌云越聚越浓,在心里暗叹:得,合作还没开始谈,老板先心碎了一地。原本还打算狠敲一笔,如今倒生出几分不忍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