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少微接过福禄递来的外袍穿上,正要出门,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堂内角落。
棠少微脚尖一转,朝那处走了过去。陈放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过去了。
“棠书白。”棠少微走到棠书白身后,故意压低声音叫他。
棠书白听见这声音,猛地回头,就对上了棠少微那双像泼了墨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棠书白像被烫着似的,一下子崩了起来,蹙着眉头看着棠少微。与他同行的几人坐在椅子上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这等场面。
“我怎么不能在这?”棠少微挑了挑了眉,“天香楼又不是你家开的?”
说完,棠少微忽然想起来他俩是亲兄弟,这么说好像不太对,但他也懒得改口换个说法。
棠书白若是按照往常,早怼回来了,今日却见他眉头越蹙越紧,目光来回打量棠少微。半晌后才开口说道:“你不是……不是生病了?不在翊王府好好待着,来这儿嘛?”
哦~这是别别扭扭地担心他呢。
棠少微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染了风寒,休养几日便好了,不用挂心。”
“谁、谁挂心你了!”棠书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咋咋呼呼地反驳道。
“就这么一个哥哥,也不对我上点心。”棠少微垂着眉眼叹了口气,“我可是被关在府里好些天,闷都闷坏了,今日才得空出来透透气。”
棠书白闻言,皱着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半晌后才语气硬邦邦的说:“若是翊王欺负你,你大可去与父亲说,别一个大男人了还被人欺负。”
棠少微这下彻底笑了出来,伸手去摸他头,被一爪子拍掉了,“去去去!病才好就别在外头瞎晃悠,赶紧回去!”
说完,棠书白就转身坐下,不打算搭理他了。
出了天香楼后,陈放搭着棠少微肩膀笑道:“人棠二公子这是拐着弯地关心兄长你呢。”
棠少微笑了一下,没说话。棠书白这个傲娇别扭、爱炸毛的性子逗起来就是好玩。
时间还早,几人便一起去了宅子,商讨了下舞团后续事宜,盘算着再招些人手,等到日后事情多起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夕阳渐沉,陈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一说起来就没个完,时辰不早了……”
他话音未落,看门的小童就跑进来说翊王殿下在门口。
屋内几人一愣,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棠少微。棠少微自己也有些意外,他将外袍仔细穿好,这才打算往外走。
刚到院子里,就见徐听彻披着墨色大氅从外面走进来。
“王爷。”棠少微迎上前去,“你怎么来了?”
徐听彻目光扫过他穿得严实的外袍,又在他脸上停留一瞬,确认他气色无恙,这才淡声开口:“顺路。”
陈放等人也跟了过来,连忙行礼,徐听彻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该回王府了。”徐听彻道。
“好。”棠少微应下,和其余几人道了别,便跟着徐听彻出门,上了王府的马车。
车厢内暖意融融,棠少微靠在软枕上,和徐听彻细细说着今日做了何事。徐听彻安静听着,偶尔应他两声。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单调而催眠,棠少微说着说着,就打起了哈欠,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脑袋不知不觉靠向了车壁。
就在他要磕上去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抚上他的后脑勺,稍微一用力,带着他偏头靠在了自己肩头。
棠少微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靠着,彻底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