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医很快便将药煎好,由钱伯端着送进来。
棠少微靠在床头,看着那碗飘着浓浓苦涩味的黑色药汁,眉头微蹙,面露抗拒。
钱伯已经提前将汤药晾到合适的温度,徐听彻接过药碗,递到棠少微跟前。
难闻的药味扑面而来,棠少微皱着眉下意识往后缩,身后靠着的软枕却让他避无可避。
徐听彻看出他的不情愿,端着碗的手却纹丝不动,“怎么?”
他语气平淡,但棠少微却品出些如果他再拒绝,那碗漆黑药汁就会强硬灌进他嘴里的意味来。
为了避免此等“惨剧”发生,棠少微只好苦着脸坐直身子,他手上无力,便像方才喝水那样将手搭在徐听彻腕子上,借着他的手、屏住呼吸,一口气将那碗药灌了下去。
难以言喻的苦涩味立马弥漫整个口腔,棠少微咧了咧嘴,整个人像脱力般靠回了软枕上。
徐听彻看着他那皱成一团的脸,唇角无声地弯了一下。他将空碗递给钱伯,又拿了块沾了糖粉的蜜饯递到棠少微嘴边。
棠少微如遇救星,张口将那颗蜜饯含进了嘴里。果香的清甜立马冲淡了嘴里的苦味,棠少微含着蜜饯,脸颊微鼓,声音模糊:“多谢王爷。”
徐听彻没应声,瞧着他状态好了些许,便起身道:“王妃好生歇息。”
说罢,叫上苍虬想要离开。苍虬跟着他走了几步,扭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棠少微,忽然转身又跑了回去,一副赖着不想走的模样。
徐听彻便也不再管它,兀自抬脚出了房门。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高热带来的昏沉感散了些许,棠少微打着精神逗了苍虬一会儿,又裹着被子重新躺下,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福禄悄声将温水端了出去,又轻手轻脚地进来在一旁照看着。
许是喝下的药起了作用,棠少微这次眉头舒展了许多,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苍虬安静地伏在床榻边,偶尔抬起脑袋看一眼躺着的人。黑犬显然已经把棠少微当做自己的另一个主人了,它本能地察觉到此时的棠少微更需要保护,所以没有跟着徐听彻离开,而是像忠心的护卫一样默默地守着他。
过了午时,展会那边舞团顺利演出结束,陈放和青序五人念着棠少微身体状况,便有意去翊王府探望。但谁曾想,到府门口刚说完来意,就被管家钱伯客气回绝了。
“今日府上不见客,陈少爷和几位姑娘请回吧。”钱伯温声说道。
何宜问道:“我们忧心王妃的身体,特来探望也不行吗?”
钱伯摇了摇头,“王爷吩咐,寻王妃的更是不接待,外面寒凉,几位还是快快请回吧。”
陈放心里暗自“啧”了一声,轻声嘟囔:“护这么紧?”
他声音是刻意放轻的,就连身旁的青序几人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两步开外的钱伯却是听得一清二楚,他笑着好生说道:“王爷也是为了王妃身体着想,眼下王妃需得静养,不宜见客。诸位的新衣,老奴定会代为转达。”
钱伯话说到这个地步,几人也不便强求,只好将带来的补品一类的东西交给钱伯,又说了几句叫棠少微好生休养的话,这才转身离开了。
棠少微这一觉睡得沉,外头太阳快要西斜,他才悠悠转醒。额头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棠少微睁开眼,看到徐听彻正在用手背轻轻抵在他额头,帮他试温。
棠少微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被角,一股无名的情绪逐渐漫上心头。
苍虬敏锐地察觉到棠少微醒了,从榻边站了起来。徐听彻目光下移,与棠少微的视线相撞。他收回了手,语气如常:“退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