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少微今日还约了陈放,陈府的管家领着他去了陈放的院中。
“什么事找我家里来了?”陈放躺在院中的躺椅上,身上盖了条绒毯,手里那把扇子依旧摇着。
棠少微脸色一言难尽,想着有求于人还是不要多说的好,但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陈放,要不改日让你爹给你请个侍医来瞧瞧呢?”
“去去去。”陈放拿扇子赶他,“说谁有病呢。”
院中的石凳积了雪坐不得人,棠少微轻轻踢了一下陈放翘着的腿,“起来,找你有事,去屋里说。”
“不是说有事求我吗,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陈放白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起身。
棠少微见他这副德性,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走不走?”
陈放疼得嚎了一嗓子,指着棠少微半天,终是没骂出来,转身往屋里走去。
棠少微笑了一下,揣着手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陈放问他,他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要的教习舞师和伴奏的乐师我可以给你找来,但是……”陈放晃着扇子,眉间露出担忧之色,“你这个想法可行吗?花这么多功夫,别到时候把你赔死。”
“可不可行,试了不就知道了?”棠少微道:“小爷我不差那几个钱。”
陈放看着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古怪起来,来来回回打量了一圈才道:“话说你这突如其来的善心还没发完啊?我以为你救下那群舞姬,又让她们在你店里帮忙,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现在怎么还要搞什么舞团啊?”
陈放用扇子敲敲他搭在桌上的手臂,“你不会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你才被附身了。”棠少微开口呛了回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瞧了一眼陈放,而后手肘撑着桌子倾身靠近他,“我觉得我这个想法真的可行,你要不和我一起试试?”
陈放故意拖着腔调:“得了吧,我可没那闲工夫。”
棠少微“啧”了一声,伸手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陈放,游手好闲没有前途,你爹不也看不惯你这么闲着吗,跟我一起行动起来,不说干一番大事业,能找点事情做不也挺好。”
陈放将信将疑看他一眼,手中摇着的扇子慢慢停下来,在棠少微诚恳的目光中犹豫片刻,最后道:“行吧,那小爷我就陪你玩玩。”
陈放平时就爱听曲赏舞,找舞师和乐师的事情可以完全放手交给他去做,棠少微则负责场地的布置。
他给徐听彻借了几个人手,花了一天的时间将宅子里最宽敞的房间腾了出来,又收拾了一个屋子当仓库,将腾出来的东西全部放里面。
由于房子是租的,契约上写着不能随意拆墙改造,棠少微便命人将定制的大铜镜贴墙放着,又找工匠来专门设计了一个固定铜镜的机关。
宅子的所有事情都是棠少微亲手操办,在出去采买时,像店宅务牙人那样突然下跪求饶的事情时有发生,棠少微现在处理起来称得上是得心应手,用各种好言好语给人安抚下来。
最近几日他出门,街上店铺的老板看见他带人来店里,都已经没那么应激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棠少微乐呵呵地忙了好几天,才有空歇下来。巧的是,刚好遇上徐听彻休沐。
据说他这几天利用户部侍郎外甥欲行刺翊王妃的事,将朝堂局势搅了个天翻地覆。
元侍郎被撤职贬官,户部侍郎之位换上了翊王自己人,尚书令行事处处被制衡,在家中发了好大一通火。
之后尚书令又命人来寻棠少微,棠少微每天忙得团团转,哪里有空理他,就随意找了借口敷衍了事,也不知尚书令有没有被他气晕倒。
晕倒最好,棠少微在脑中想象了一下那场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王妃在笑什么?”徐听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棠少微本是趴在凉亭兰凳上望着结冰的池水出神,听到徐听彻声音后撑起身回头看他,“想起前些日子看见只大□□,觉得好笑。”
福禄:???
福禄疑惑地默默瞄了一眼棠少微。
徐听彻知道他在鬼扯,没说话,自顾地在兰凳上坐下,福禄将煮好的茶水倒了一杯给他。
棠少微见他身后没跟着黑犬,便问:“王爷,怎么不见苍虬?”
“送去给兽医照看着了。”徐听彻随口道。
“这样啊。”棠少微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个小东西放到徐听彻面前,“我给它买了个小玩具,既然它不在,那就劳烦王爷帮我拿给它了。”
徐听彻拿起左右打量几眼,是个布做的黑色小狗,一双澄黄的眼睛绣得有神,妥妥的苍虬缩小版。
“王妃有心了。”徐听彻道。
他将玩具放回桌上,下一瞬一道黑影就出现在亭子外,棠少微定睛一看,是徐听彻口中所说“送去给兽医照看”的苍虬。
“王爷方才骗我?”
徐听彻眉毛微微挑起,悠哉喝了口茶,对刚才自己说的话并不做解释。
苍虬朝桌上的布小狗看了一眼,却是不紧不慢的在徐听彻和棠少微身边走了一圈,才立起双腿扒在桌沿,用鼻子嗅了嗅布小狗,咬在口中拿下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