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闹事者抬头观察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大呼小叫,一群人围了过来,他从汤碗里拎出了那只他放进去的黑糊糊的小东西——
真相大白了。
“他说过要多少钱吗?”丁思南问。
虞晓莲摇摇头,“没有,他一口咬定是我们店的问题,一定要工商局和媒体记者介入查办,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话。不然,那些群众干嘛夸他是个大公无私的好市民?”
她们将录像带拷贝了几份,虞晓莲如释重负,当即决定要去电视台找记者,让她们把通过媒体把一切澄清。
澄清之后呢,记者自己找的爆点新闻难道自己打脸吗?
就算愿意帮她们再播一次,恐怕也是和稀泥的态度,最后道个歉了事。
道歉顶什么用?
她们店的损失那么大,丁思南觉得不够,她一定要那个人把店里的损失全都吐出来。
“我们报警去,警察的话比记者管用。”
二人一拍即合,上午从警察局录完笔录交完证据,傍晚时分就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抓到人了。
这家伙的户籍在省城,有不少敲诈勒索店家的前科,西区的所有派出所接到这个通知后,两个巡逻民警很快就在附近某一片区找到了他。
当时,闹事者金荣正在在西区的另一家小餐馆里如法炮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搞什么公开演讲,马路走到小餐馆门口就被一窝人群堵住了。
那家小餐馆是幸运的,当警察把金荣像小鸡仔一样拎走的时候,这无声的行为无疑就是洗刷她们冤情最有力的证明。
虞晓莲和丁思南来到派出所,打量着缩头缩脑摊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前几天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金荣被铐住了双手,他只抬了抬眼皮,又心虚地垂下脑袋。
“认一认,是他吗?”民警指了指金荣。
“是他。”两人异口同声。
听民警说,原来金荣还是个惯犯,专业‘打假’的。
在省城做‘超市打假’起家,逐渐做出了名头,许多品牌的竞争对手找到他,用这种方式去抹黑竞品品牌的声誉。
由于相关法律规定方面有漏洞,一直让他打擦边球糊弄过关,还赚了不少钱。
亏心钱来的容易,对于金荣这种本来就不要脸的人来说,约等于空手套白狼,胆子就变得越来越大。
在省城干过几票,人家大城市商家可不是吃素的,叫他碰了几次钉子,不过也就拘留几日便放了出来,一来二去,成了拘留所的常客,收益与付出相对比,划算啊。
辗转于几个大城市之间,金荣这张面孔在圈内可谓是臭名远扬,大城市的商铺眼熟他的,只要他一进门便被轰了出去,谢绝接待。
屡屡吃闭门羹,金荣开始把业务转战小城市。
小城市的人见过的世面少,在大城市已经不能用的伎俩在小城市依然可以得手,不过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槐市这种破地方的小商铺居然还有店家舍得安装摄像头的。
亏,亏大了。
接了老板的单,但条件是不能讹钱,只败坏这家店的名声,他在这一行浸淫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如此古怪的要求。
不过老板出手阔绰,定金打的丰厚,事成还有尾款,这一单开张够吃一年的。
于是金荣见钱眼开,千里迢迢跑了来,直奔‘星星托管培训班’下手。
在那店里用过餐,转了转,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
管事的都是女人,不知道和远在省城的那位大老板有过什么瓜葛,还特地跟他强调必须闹到让这家店关门,不过他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再好奇也不会多管闲事。
那天,金荣用老一套办完了事,心情大好。
可是老板那边非要等看到‘星星托管培训班’停办的消息才打尾款给他,他只好继续在槐市逗留。
闲着也是闲着,久违的顺利如甘降临在他干涸已久的打假事业上,抹平了他这些年事业低谷带来的阴霾,金荣觉得自己又行了,财神爷又眷顾上他了,贼心不死,于是在一间小餐馆用餐时,鸡贼的手又控制不住地搞事情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直觉自己是被命运耍弄了,哪有民警来的这么快的?仿佛就在那儿等着他完事一样?
因槐市民风彪悍,整体受教育程度低,这边的民警可没有大城市的那么好脾气,吼了几句就把金荣吓唬的什么都往外撂了。
“这么说,在‘美味湘菜馆’是你激情作案,但‘星星托管培训班’是有人指使你的咯?”
金荣委屈巴巴地大叫着:“是的,警察叔叔,是别人教我这么干的,我不是故意要找她们麻烦的。这事不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
民警把审讯金荣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转告了丁思南和虞晓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