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远回到家,第一时间着手让管家安排老马送自己回槐市。
“少爷,老马被调到集团去了。”
“那叫老周来送我。”
“少爷,老周也……”
齐修远察觉出不对劲,手伸向管家。
“家里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回去。”
管家垂手而立,还是同样的话,“少爷,老爷吩咐你待在家里,如果觉得闷就去公司上班,上一天班发一天工资。”
齐修远震怒,拍案而起。
但管家佣人是无辜的,他忍住一肚子火,调整了深呼吸,闷闷不乐地回到房间里。
又是这套鬼话,齐修远冷笑。
老头子的骗术在原身的记忆里深深印刻着。
之所以他们父子之间关系那么差,早些年用上班的幌子把他禁锢在公司里,每天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简直插翅难飞,说好的工资也因为平常表现没有达到老头子的要求因各种理由被克扣。
此时他更庆幸已经及时把一部分钱转到了星星托管培训班的备用金户头,那边的钱,齐老头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
钱包里的银行卡暂时成了废卡,就算找朋友转账也没用,根本没法收到。
而且他这种纨绔子弟,哪有能借钱的朋友?回来之前那几通电话里的幸灾乐祸他不想再听一遍了。
那让虞晓莲给他寄点钱?家里的邮包都会先转到齐茂山那个控制狂手里检查,压根到不了自己手里。
那让虞晓莲派人过来千里接人?要是齐茂山到时候就是不放人呢?
齐修远求助的目光投向从小对他不错的管家,可是管家低垂着头,浑身都散发着‘别做梦了’的肢体语言。
管家佣人分的很清楚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不愿意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向齐修远伸出援助之手。
夜深人静,整个房子静悄悄的。
下午补了觉的齐修远蹑手蹑脚钻进了父亲的房间,打开小型手电筒,角角落落搜索,买得起齐家这么大的宅子,家里不可能连几百块的现金都没有?
只要凑足了买火车票的钱,他就能走了。
他们父子俩鲜少沟通,这间父亲的主卧房对齐修远而言并不比一个陌生人的房间熟悉多少。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大部分时间只有齐茂山一个人使用别墅的大部分房间,关于家居生活上的书信材料,日常支出账单报表等,完全没有藏起来的必要。
齐茂山的金丝楠木大书桌正面抽屉一拉开,挤得满满的一叠账单整整齐齐垒在里面。
齐修远用嘴巴叼着小型手电筒,把抽屉里所有的东西放在地上,背靠书桌坐下,快速地翻阅。
这叠全是账单,别的什么也没有,他把这个抽屉的东西归位,接着翻下一个抽屉。
就这么上下搜索了左边的四个抽屉,一无所获,他有些灰心,轻叹一声,接着拉开了右边第一个抽屉。
还是同样的一叠账单。
齐老头子白手起家,疑心病重,任何涉及钱的事情都要自己过目,花出去的每一分钱的来龙去脉他都必须知道的一清二楚。
家里的采购一般由管家完成,采购清单和预算经齐茂山审核之后批准费用给管家。
这边抽屉里用橡皮筋捆在一起的一叠账单,其中就包含了这两个月的家庭采购清单。
这里有些还是去年的账单,管家还没把它们归档到储物间里去吗?
齐修远本无意在此,却忽然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开始拆掉了橡皮筋,静下心来一页一页翻看。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魔力吸引着他,平常最讨厌面对死板的数据了,却忽然对面前的这叠单据,从心里奇怪地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兴趣。
这一叠是去年一整年的家庭采购清单。
去年他不在家里,水电费和佣人的薪水支出都是常规开支,齐茂山只要不忙的时候都会回家吃饭,让厨娘给他煮一桌的菜,伙食费这方面也正常。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来到了去年八月的采购清单,也就是距离现在约一年前。
“沙发、电视、梳妆台、床、柴米油盐酱醋茶、爱马仕铂金包、空调……”
齐修远皱着眉环顾四周,家里家具换过了吗?他怎么没印象?
他又从头读了一遍。
等等……梳妆台?爱马仕铂金包?
原身在外面鬼混的时候,虽然在长辈嘴里名声很差,可是在女人堆里风评却很好,他出手阔绰,舍得给女人花钱,这款爱马仕铂金包他就送过好几个。
所以他记忆里认得这个牌子。
反正肯定不是给男人用的,尤其不可能是齐茂山这种六十多的老头子用!
难道…难道齐茂山这个威严的老头子有异装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