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铺满天地，躲在暗处的随从惊呼起来，拥上来就要杀妖，夜色中一时间刀影狂乱。

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何将军脸色一下惨白：“殿下！”

楚临一手捂住胸口，咳得跪倒在地，咳得那样凶狠，好像要把心肺全都咳出来，他意味自己会咳出血来，鲜红的血液却顺他手指流下。

海谣一样跪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楚临。

电光石火之间容不得多想什么了，手指抚过眉心，那滴血珠，就封进了水蓝的妖印里。

谁也抢不走了，除非把她脑门劈开。

女孩眼前出现了一条塞满魂魄的长河，成千上万的亡灵忐忑地等啊等，舍不得上一世的亲人，更怕走入下一个轮回，多少人想逆流而上，可哪怕是穷尽国力毕生追逐长生不老的帝王，也被裹挟着一去不回。

但她很快就能把姜迁带回来了。

过度的兴奋让她苍白的脸颊微微泛红，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奇怪地发现妖力半点都使不出来，也散不掉了。身上破开的窟窿像有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是谁用身躯铸成一道大坝，拦住疾速流逝的真气。

温度顺着凉透了的指尖一路攀爬，最终抵达胸腔，她浑身暖融融的，有种被阳光烘过的云团包裹着的错觉，太舒服了，她扯了扯“云朵”，似乎感到有人在目不转睛地看她，悄悄抬起睫毛，被陆言怒不可遏的脸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泪花蒙了眼睛，她大概能看懂他唇角一闪而过的惨然。

“做了什么，说话。”

疯了，她疯了，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差点沉进冰冷的血池。

枉我这么害怕......杀了人，一点错都不知道，还挺得意？

死了这么多人还不满足，别人的命不是命，自己的命也不是命？

她为了姜迁可以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