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黎经星那么一询问。
马车内六只眼睛全都看了过来。
被满是好奇的目光注视着。
黎经月压力很大,却有觉得启齿。
身为皇室公主,千娇百宠的长大。
怎会注意这种细枝末节。
但是现如今的她不会注意。
不意味着前世的她不会。
前世。
被打入地牢后。
她们母女三人孤苦无依,连饭食都是搜的。
昔日的凤凰一朝落难。
哪怕是天仙来了,也得吃饭。
搜饭不止难以下咽,还分量极小。
黎经星虽然年幼,但是却心疼姐姐和母亲。
愣是每次都说吃了,却将饭菜如数的留给她们。
虽然是搜饭,却在那时,被三人当做唯一生存下去的支柱。
黎经月后来才学会观她腹部来看黎经星是否撒谎。
这前世悲惨下学来的生存技能。
按照黎经月的骄傲,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给妹妹们听的。
“只要细心点,就能发现。”
她一句话就想把黎经星给打发了。
但是小公主岂是那么容易就被应付的。
“那我为什么不会?”
她理直气壮的追问着。
黎经月不耐:“那你该反思自己,而不是追问本宫。”
混蛋丫头,就会跟她来劲是吧!
黎经星这人吃硬不吃软。
如果黎经月温声细语的讲述给她听。
那么黎经星是肯定要蹬鼻子上脸都不足为过的。
但是此时见到姐姐有些恼怒了。
她反而温顺了起来:“那如今怎么办?”
哪怕证明了那男人吃过东西,又能怎么样呢?
黎经月:“...”
她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素日里面对黎经星一味的保护,其实也是一种过错。
黎经月不语,黎经星也就跟她大眼瞪小眼起来。
反而是谢无恙,在思考片刻后,试探回答。
“方才外面的那人说,他妻儿全都被白粥害死,而他之所以能侥幸存活,是因为把他的那一份白粥给了妻儿。”
“如果能证明那男人吃了东西,那就是他说谎。”
谢无恙:“只是...若是那人用了其他幌子怎么办?”
如今这天下不太平。
很多人别说能好好生活了,就连吃一顿饱饭,都是奢侈。
更有悲惨的,为了苟活,吃树皮啃野菜。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黎经月有心教导她们:“若当真是那样,可就是欺君之罪。”
她乃太昌长公主。
如今在此,谁朝着她撒谎,都是欺君。
真相的确很重要,可在皇权面前,真想也可以不重要。
“皇姐的意思,是以权压人啊!?”
黎经星算是明白了姐姐的意思,她咽了咽口水,觉得不妥。
“虽然我也觉得那人不是好人,可若当真这样,岂不是让流民更加躁动了?”
黎争涯本身就下旨,不许流民入城。
流民们已经在愤怒绝望的边缘了。
若是皇姐此番极端应对,岂不是就让流民有了发泄途径?
“皇上不让流民入城,是想引火到谢家吧...”
沉默的萧轻轻倏然开口。
“嗯?”
黎经月闻言,神态染上几分笑意。
“轻轻何出此言?”
她没想到,萧轻轻居然会想到这里。
萧轻轻本身也就是大胆猜测:“外祖父一家现在衰败,皇..那位本就想要除掉谢家,但却在长公主和诸多百姓,大臣的求情下,不得不留下谢家女眷。”
这也才导致,谢家女有了喘息的时刻。
可以让人周旋,去查清真相。
萧轻轻原本只是突发奇想的猜测,可越往后,越觉得心惊。
“谢家联姻诸多大臣,都是朝中的世家。”
这些世家,无论是为了自己家的姑娘,还是为了不被谢家牵连,都会选择去查清边关一事。
只要谢家人一日不定罪,此事就会翻盘...
萧轻轻眼睫颤了颤,剩下的话在嘴边,有些不敢在说。
“今日,你我这里,只有姐妹。”
黎经月:“放心大胆说。”
她已经发话,萧轻轻也就放心了下来。
“但流民,是因战败而流离失所的。”
这些百姓,会念着谢家的付出。
可却也会在绝望中,憎恨谢家。
后者,占居多。
萧轻轻:“一旦流民开始反抗,谢家就势必要给交代的。”
边关三十万大军战死是事实。
而流民因战败,而流离失所,亦是事实。
谢家儿郎战死,无人能站出来。
那么谢家女眷,将会是发泄口。
萧轻轻的话很低,可却像是巨石压在了谢无恙的心口。
她从未...从未想到过这一点。
“可谢家不欠他们!”
谢无恙猩红着眼睛。
她心疼流民的惨遇,却也为了谢家的处境而悲鸣。
谢无恙太单纯了。
她以为,如今的谢家已经算是跌入了谷底。
殊不知。
绝望才刚刚开始。
黎经月没有安慰崩溃的谢无恙。
她不动,哪怕黎经星在不忍,也不会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