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在某个飞虫群里,距她不过十多米。
原杪杪尾巴蓄力,然后猛地跳了过去。
等沈演反应过来,她已经趴在了他的背上。
原杪杪的尾巴像绳子一样捆住他的身体,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扯掉了他的一只前肢。
沈演痛得惨叫起来,发出杂乱的嗡嗡声。
他的喉咙与口腔都已经变异,无法再像人类那样说话。
原杪杪的指甲穿透他另一个刀锋一样的前肢,锋利如刀片的尾尖也抵在了他的颈部,“快说,这什么鬼地方。”
“嗡……”
“虚空虫巢?”原杪杪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两千年前,虫族封印虫母的地方么。
她曾经听原桁说过虫族的一些历史,在远古时代,虫族还没有进化出高智商虫类的时候,它们有一个唯一的王——虫母,她是虫族不可撼动的领导者。
她掌控着每一只虫,她的思维就是所有虫族的思维,她的意念就是所有虫族的意念,她的喜怒哀乐就代表了这个种族一切的情绪。
它们统一而又坚不可摧,开疆拓土,横扫宇宙,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将其他的种族撕裂碾碎。
然而,基因是造物主给予它们的馈赠,也是捆绑它们的枷锁。
在虫族大量吞噬其他物种之后,他们的基因便在体内融合,传承给了下一代。
由此产生了第一代进化种——拥有高智商可变化形态的虫类。
他们与原始虫类不同,他们大脑发达,拥有独立的自我意识,精神操控对他们的效果微乎其微。
这些虫类发展出了一项独特的技能——思考。
思考生存,思考存在的意义,思考自我与自由。
思考带来文明,也带来渴望自由的心和不得自由的痛苦。
只是彼时的他们无论是数量还是个体力量都十分弱小,面对强大的虫母,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有假意顺从。
但随着虫族不间断的侵略,进化种数量大增,他们发展出了社会,也发展出了科技。
他们破解虫族基因的秘密,研制出药物,阻止了剩余原始虫类的再度进化。
要在宇宙中存有一席之地,原始虫类绝不能灭绝。如果不以药物阻止,战争越多,它们的数量就会越少。
而对于虫母,自觉受压迫已久的进化种虫族在筹备千年之后,终于打响了一场名为【解放】的反抗战争。
进化种集体与虫母分别控制着数以千万计的原始虫类在虫星展开激烈厮杀,最终以虫母与其掌控的原始种被能量武器打进某个封闭虫造空间为结局,结束了长达十年的战乱。
他们为这个封闭空间取名为,虚空虫巢。
虫母的意识与躯体都无法被轻易抹除,但时间可以。
此刻,那只虫母的意识应该已经消散了。
那这些虫子是怎么回事呢?
没有食物,原始种只能依靠进化种或者虫母的精神力量而活。
如果虫母真的死了,它们绝不可能还活着。
难道……虫母没死?!
那么以此为前提,沈演费尽心力跑到这里的原因或许也并不难猜了。
他为什么能逃出宇宙监狱。
是谁帮了他。
而他为什么一出来就有能够让进化种退化的药剂,明明在进监狱之前,他并没有研究出这些东西。
虫母的虫洞可以扭曲时间与空间,但这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力量,而彼时的它并不拥有能够撕开与自己同等体积时空裂口的力量。
虫母的虫液,可以使进化种退化,也能够使其他的物种异变成虫类,但这会损耗虫母的寿命与精力。
它蛊惑,或者说诱惑了沈演,可能许给他什么承诺,它帮助他从监狱中逃走,而他,帮它从虚空中逃走,甚至是,帮它重新统领虫族。
只要退化的进化种足够多,虫母的意志就能再次统一虫族。
原杪杪额上冒出一滴冷汗,手掌下意识地就放松了力气。
沈演趁机挣扎起来。
他煽动着翅膀在半空中摇晃着,企图把原杪杪晃下去。
原杪杪恍惚的意识被晃了回来。
回过神的她一拳打在了沈演的腹部,恨铁不成钢地怒道:“你有病啊!你帮它做什么,损人不利己,纯变态啊!”
“你是人,它是虫,它出来怕不是要把人类都给吃灭绝了!”
“什么叫喝了能量液就有力量了?你要有力量怎么还会被我控制?”
沈演像是被原杪杪的话刺激到了,身体更剧烈地晃动起来,喉咙中发出又尖又利的刺耳虫鸣。
原杪杪听懂了他的话,但并不理解。
她想这个利欲熏心的人真是疯了。
喝了用无数原始种精炼出来的能量液又怎么样?
他一个人类,身体机能有限,是利用不了这些力量的。
虫母重新统领虫族又怎样,这种生物习惯了掌控一切,又怎会允许一个人类在它之下拥有权利。
但纠结这些并没有用,原杪杪也不指望着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沈演能在这种时刻迷途知返,悬崖勒马。
还是先把人抓回去再说。
她的尾尖割破了他脖颈,“快带我出去。”
巨大的疼痛使得沈演停止了挣扎。
忽然,最初那阵虫鸣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它清晰地从每一个方向涌来,带着不可违抗的精神威压,原杪杪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动作,但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要跪伏在地。
躁动的虫群停止了杂乱的鸣叫,片刻的安静之后,齐齐地朝一个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