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杪杪踩着虚空,双脚找不到着力点,视线中的天空像是被浓重的墨晕染开来,颜色越来越深。
在即将完全沉入黑暗之际,她握着骨链的手奋力往上一拉,在一瞬的阻力后,锁链带着穿宇航服的人类飞到了岸上。
而她也彻底堕进了深渊里。
黑暗中,原杪杪的瞳孔逐渐缩小,浅棕色的瞳仁覆盖了眼白,又瞬间分裂成无数块。
原本保持平恒的尾巴缠上她的腰,尾尖散发出幽蓝的光芒,将她周身照亮。
周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下坠时带起的风。
忽然间,一阵虫鸣声响起。
嗡、嗡、嗡——
那声音若隐若现,时有时无,仿佛是从四面八方而来,但侧耳去听的时候,却又觉得哪个方向都没有。
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而且跟之前与哈奇共用身体时不一样,这声音不是杂乱无章毫无意义的嗡鸣,而是带着某种特定的含义。
似乎是一种指令。
自从原桁将哈奇分离她的身体,她就很少会被原始种的某些基因所影响了,即便是见到精神力强大的进化种虫族,她也能很好地克制住。
但此刻,随着那越来越清晰地虫鸣,她久违地产生了想要不管不顾臣服的感觉。
那声音在说——
【将我释放】
【恶魔蛊惑了我的孩子们,使他们堕落】
【他们也成为了恶魔】
【我会将他们驱散,重现虫族的辉煌】
……什么中二发言。
原杪杪闭紧了嘴,生怕自己那躁动不安的腹腔与喉咙趁她一个不注意就回应了那个声音。
所幸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那声音便停了下来。
一滴黏稠的液体落在原杪杪脸上。
又腥又臭。
……
周围的气流声也变大了,还有了一些不明显的回音。
原杪杪微微俯身,做好降落准备。
两秒之后她的脚尖踩到湿润黏腻的泥土,强大的冲力使得她整个身体往地上跌去,好在她及时用手撑住,迅速反向翻滚了两圈。
在无人在意的地方做了一个后空翻表演,原杪杪摆着蜘蛛侠的pose蹲了几秒,缓了缓心神后,慢慢站了起来。
而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亮起了一阵明明暗暗的绿光。
原杪杪抬头看去,成千上万如昆虫般的幽暗绿眼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不同方向。
四周全是洞穴。
地上的泥土似乎也不是泥土,它们不停地蠕动着,一点点地淹没了她的鞋尖。
“……”
原杪杪用衣袖擦去手上沾到的黏液,思考着该怎么出去。
这里看起来像是某个虫类的巢穴。
沈演跑到这种地方干什么?
他人呢?
如今他变成这副半人半虫不人不虫的样子,不会躲在哪个洞里吧?
他真是做反派做得从心理到生理都变态了。
可是要想离开,就必须要找到他。
她的眼睛精准地扫描着墙上的每一个洞穴,试图找出沈演的踪迹。
只是那洞穴太多,一时半会没找到,脚下黏稠的液体不知不觉间竟已到了她的膝盖处。
就连腥臭味也越来越重。
再这样下去,不被淹死也要被臭死。
她的骨链刚刚为了救人已经被她丢出去了,她没办法空手够到侧面的“墙壁”。
这沼泽一样的土地也无法让她弹跳起来。
到底该怎么办。
原杪杪脑子嗡嗡的,十米长的尾巴也烦躁地甩来甩去。
想了一会儿,实在没办法的原杪杪只好忍着恶心将尾巴沉入了那黏腻的液体里。
她闭上眼,尾巴骨闪过丝丝缕缕的银线。
随后,巨大的电流瞬间涌出,从脚下的液体到墙上的洞穴,整个空间都变得明亮无比。
原杪杪终于看清了那些绿色眼睛的主人——都是些比她还大的虫子。
它们惊慌失措地鸣叫着飞起来,在头顶上窜来窜去。
还有些被烤焦了直接掉了下来。
原杪杪躲开的同时直接踩上了那些还冒着呲呲电流声的尸体。
一具接一具。
待她摸到一侧的“墙壁”,那潮湿的触感,仿佛就是某种动物腐烂的尸体。
但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顺着墙壁上的洞穴往上爬去。
爬着爬着她看见了一个体型远大于那些绿眼睛飞虫的身影。
是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