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嘀——
“……不想。”
黎休看着挂断的界面,胸口郁堵的感觉更甚。
他想回拨回去,又一时不知回拨回去要和原杪杪说什么。
反驳她?
用事实证明他会聊天?
太小孩子气了,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可这种不甘心想证明自己的感觉也很奇怪。
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黎休不禁思考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他这个身份的“下属”过来找他——
他收起通讯器,问道:“什么事?”
下属将一份纸质的“计划书”递了过来,“是兰地大人送来的。”
兰地是昨晚组织喝酒的人。
这计划书里写了什么显而易见。
据兰地所说,他们的通讯器都被安装过监视系统,在这上面打电话或者发送信息,一旦说了可疑的话,就会立刻被系统监测到然后上报,他们商议计划必须面对面且把通讯器关机。
黎休就是因为这个才被拉去商议的。
而商议了三个小时外加没有黎休的一整晚,他们商量出来的计划就是——找个不值班巡逻的时间,刺杀主将戴卫。
至于怎么刺杀,人员如何分配,谁牵制,谁主刀,谁引开守卫,如何让所有人避开监控在一号楼内潜伏好,他们通通不管。
送信的下属离开,黎休展开那份所谓的计划书,看见上面就写了四个字:见机行事。
“……”
距离下午五点还有三个小时。
原杪杪慢悠悠地啃着馒头和从树上摘下来的野果,看着天边的云彩,想着他们到时候会从哪个方向进攻。
前后左右东南西北。
她要躲到哪个洞穴里去呢?
洞穴里湿气太重,待久了对关节不好。
一片云、两片云、三片云……
原杪杪无所事事地躺倒在树木粗壮的枝干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一个堪比山崩地裂的巨大闹铃声,差点从十米高的树枝上掉下来。
原杪杪单手拎着潮湿的枝干,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看到了不远处升起的灰白色的硝烟。
天空被这个颜色覆盖。
空气里火药的味道很重。
这个时代似乎会有这样不成文的特定规矩,星球内作战,不能使用能量武器,而是需要以古老的热武器无主——除非主动袭击的一方本就打着要毁灭这颗星球以及星球上所有生命的主意。
而毁灭星球是重罪。
不管出于何种理由。
黎休自然是没有这个意思的。
原杪杪待在隐蔽的树干上,炸弹引发了一定程度的山火,营地里的埋伏点又被提前知晓,大型武器的藏匿地点几乎在一开始就被精准打击,造成严重后果的同时也导致了士兵们无法及时做出有效的反击。
大型武器无法启动,子弹打在舰队的小型战舰上,如同毛毛雨。
雇佣兵很快溃不成军。
他们甚至丢掉武器开始四处逃窜。
这片未被开发过的丛野里,鸟叫虫鸣人声呐喊都被掺杂在了炮火的爆炸声中。
原杪杪跳下树枝,发现山火在野草地里烧得越来越旺,她要躲开炮弹不难,躲开这熊熊的火焰却不太容易。
她只能尽量跑快一些。
天空中无差别的攻击也越来越猛。
他们似乎是想趁援军来之前,尽快地将这块区域拿下,俘虏抓不抓也无所谓。
原杪杪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躲到洞穴里。
因为她在逃跑的过程中,遇到了三个她小队的士兵。
里面还有那个早上刚被她踹了一脚的小弟。
他的脸上都是血,痛哭流涕地抱着她的大腿求她带他们出去。
原杪杪蹬了两下腿,没把人蹬开。
“别逼我在这危难时刻扇你。”
“老大,求你带我们走吧,我以为一定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用不着。”
“老大,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我们的老大,可是我还是愿意追随你啊啊啊啊啊!”
“……”
他越哭越激动,不自觉地就把脸埋到了原杪杪的大腿处,裤子上被他弄上了一大块的血污。
原杪杪嫌弃得不行。
就在她甩出长鞭想一人来一下的时候,一颗小型炸弹不偏不倚砸了下来。
原杪杪下意识就拎起脚上的人窜了出去。
她在飞奔中感觉到拎着的人主动抱住了她的手臂。
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逃生的雇佣兵——身手倒是都不错。
待跑出被集火的范围,原杪杪摘下了伪装器——也不知道舰队的战舰上有没有能识别伪装的装置,她可不想被误伤。
没了伪装器,原杪杪原本的样子显现出来。
于是在她身后紧急刹车的两人,便看见了堪称惊悚的一幕。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细胳膊细腿,身高只到他们胸口的无毛女性人类,竟轻松地一把将他们身高一米八九的老大踩在了脚下。
她没有磅礴的肌肉,却又好像全身都蕴含着力量,她的脚腕只要轻轻一动,就能踩碎他的头骨。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轻飘飘道:“知道我是卧底还跟着我,上赶着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