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员显然是被她的歌声雷得外焦里嫩,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原杪杪一副要谈心的模样,主动开口道:“兄弟,我完全懂你心里的苦。”
“……我心里有什么苦。”
“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
“……”
“我会这么反常,还不是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好日子过不了几天了。”
“……”
“我这不是想为了自己的命运再拼一拼吗?”
“……原来如此。”监控员沉默片刻,随即从监控设备下方搬出了两块石头,抬头对原杪杪道:“坐吧。”
“好嘞。”
两人当即坐下谈起了心。
谈着谈着,监控员突然哭了起来,他脸上的毛被混合的眼泪和鼻涕打湿,变得一缕一缕的,两个朝天的鼻孔里,同样打结的鼻毛清晰可见。
原杪杪瞟一眼,丧气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她赶忙用手捂住嘴,背对着监控员抖起了肩膀。
监控员以为她也是有感落泪,甚至想过来搂住她一起哭。
因此在感受到头顶变暗的时候,原杪杪及时转回身,坐远了半米。
“……”
“诶,话说,你们这样真的能行吗?”原杪杪感觉感情酝酿够了,该聊点实事了,她斟酌着措辞道:“以前懒散就算了,现在还这么懒散,你们是真不怕被一锅端了?”
“这已经算是很好了。”
“?”
“现在只是看起来懒散而已,实际上大家都绷着一根弦呢。”监控员接过原杪杪递来的一根野草,用它擤了擤鼻涕,而后继续道:“我们都安排好伏击位置了,只要一有人来,我们就立刻启动精准定位射击。”
“哦?”原杪杪故作惊奇道:“没想到兄弟们还有这种部署。”
“那还用说,别看哥几个平常不着调,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原杪杪尝试着套话:“有多靠谱,说来听听。”
“你瞧,”监控员把监视器的画面调小放到了角落里,转而调出一幅该区域的地形图,用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们都安排了人手。最新型的追踪导弹设备也完全安装好了,就等着他们的人来,我们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原杪杪一不小心露出了真实的表情。
监控员改口道:“就算不能一网打尽,也能给他们一个重创!叫他们给我们没事找事!”
“没事找事?”
“当然,不是没事找事干嘛来袭击我们,他们有本事直接抓走我们顶头上司啊。”
“顶头上司?”
监控员忍不住了:“你是复读机?”
“咳,不是,”原杪杪往下压了压嘴角,随口胡扯道:“我就是平常没想过这种问题,思考得没有你这么有深度,所以,不太能理解你的意思。”
“……”
马屁突如其来,监控员愣了一下后便坦然接受了——没理由不接受自己是个有深度的人的说法。
他洋洋得意道:“那是,你靠过来点,我们还有更绝的。”
原杪杪走近了些,他把地图再次放大,当着原杪杪的面把每一个埋伏地点都点了出来。
原杪杪悄悄打开戒指上的隐形摄像头——戒指是之前黎休为了不和她失联给她的,两人早上分别前,黎休和她交待了一部分的功能,让她随机应变。
这不,原杪杪立马就应变上了。
这个摄像头是实时传输的,原杪杪这边录了,黎休那边立马就能接收到。
等监控员口干舌燥地说完,太阳已经挂在了天空的正中央。
原杪杪的小弟巡完一圈,十分狗腿地给她送来了午饭和功能饮料。
原杪杪则是大方地分享给了和她畅谈一上午的监控员。
一番畅聊下来,她的内心其实是有点同情陆月汇的。
小弟们懒散、不自律、没警惕心还口无遮拦,光拿工资不干活。
反派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可怜了。
只是该拿的情报都拿到了,原杪杪也懒得再和他周旋。
她咳了两声,道:“我也累了,日头又晒,我去找个地方午睡一下。”
“别啊兄弟,好不容易有个人陪我聊聊天,你走了,我一个人无聊啊。”
“啧,无聊就好好盯紧你的查控范围,别到时候人是从你的缺口进来的,你就完了。”原杪杪毫不留情地甩开对方想伸过来拉她的手,从高地上跳了下去。
那决绝的背影,简直和电视剧里那种利用完女人就把她抛弃的渣男如出一辙。
日头太晒,她独自走到阴凉处坐下,原始时代的树木大多都有十几米高,原杪杪往上看时,感觉就像是头顶撑了一把散发着清新气味的巨型伞。
有点晕乎乎的,心情也变得飘逸起来。
她眯着眼睛,半靠在树干上,将通讯器举到眼前,想给黎休发送一条消息。
她在聊天框里输入【你好……】
感觉不对,删掉。
又输入【在吗?】
多余,删掉。
反反复复,斟酌半天,最后她发了个【你现在有空吗?】——唉,恋爱真是麻烦,发个消息都要纠结来纠结去。
过了半分钟,黎休回过来一个问号。
原杪杪最讨厌别人给她发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