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布防图也发到了他们的邮箱里。

两人头对头地看了一遍。

原杪杪作为一个曾经在灰星混迹了几年的“公司老板”，对此是完全看不懂的——她虽然有地盘，可她从来也都不布防啊，团里的成员们大部分都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小混混，每天懒懒散散地混吃混喝，哪懂这些。

她指着图上的某一点道：“这排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

“还有几个小三角城堡干什么用的？”

黎休的手指在图片上点了几下，巴掌大的图纸被放大投影在了充当显示屏的茶几上。

现代的布防图基本上都是可变化的战场模拟程序纸，能根据不同的侵袭突破口，侵袭规模以及侵袭方式进行模拟演练，从而在实战中达到最完美的应对状态。

原杪杪从来没有在军队中生活过，看不懂很正常，黎休也十分耐心地将图上的符号所代表的含义解释了一遍。

解释完，他问道：“听懂了吗？”

原杪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黎休想着光解释含义确实太枯燥也难以理解，于是又结合一部分的实际情况在原杪杪面前对着图纸演示了几个回合。

原杪杪忽然发现，这两张布防图其实和战略小游戏差不多。

她原本隐隐约约的困意被抛之脑后，像是第一次发现新大陆般看着两张图纸，道：“这玩意挺好玩啊。”

她提议道：“我们来玩一下吧。”

“可以。”黎休道：“你想当攻方还是守方？”

“无所谓啊。”原杪杪眨了眨眼睛，“你肯定比我厉害，毕竟，我是新手嘛。哪个简单一点？”

“如果设定侵袭规模，双方的战力设备、战斗经验都差不多的话，自然守方会更有优势一些。”

“因为熟知地形？”

“嗯，能利用地形本身也是一种优势。”

“那我就当守方。”原杪杪摩拳擦掌地在三张布防图上看了几眼，“选哪个好呢？”

黎休的手指放在中间和右侧的两张上，道：“这两张地形优势最大。”

“是吗？这两张好像是我们两个的。”

“嗯。”黎休道：“看得出来主将对‘我们’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

“……”

接下来，原杪杪和黎休就进行了一场名为“碾压”的对战推演。

第一局，原杪杪以几乎所有防守点和战略要塞都被成功突破的惨败结局收尾。

“再来，我就不信第二次我还能这么拉。”原杪杪不服气道。

黎休欣然同意。

第二局原杪杪吸收了第一次的经验，尽量避开了之前失误的关键节点，结果刚有点洋洋得意，却突然发现自己又步入了黎休设下的陷阱中。

输的场面甚至比第一局还难看。

原杪杪感觉自己有点破防了，已完全失去表情管理，呲牙咧嘴地想要耍赖，她抱怨道：“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对面的黎休轻笑着抚了抚她的额头，鼓励道：“你已经很有天赋了，我只是战斗经验比你多而已。”

“真的？”

“当然。”黎休表情诚恳，看原杪杪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他道：“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其实你是个这方面的天才。”

“什么天才不天才的，”原杪杪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都红了几分：“你就哄我吧。”

“没有哄你。”

“……”

“那就再来！”原杪杪听着黎休的话，心情飘飘然的同时，胜负欲也起来了，她道：“我要挑战你，就算不能赢，也不可以输得这么惨！”

凌晨一点，原杪杪看着自己0：10 的战绩，差点泪洒当场。

“我受不住了。”她一拳砸在茶几上，立体投影闪烁了几下，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底下原本光滑平整的桌面上，一小片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

“这不算破坏公物吧？”

“谁的公物？”

“……”

“不玩了。”原杪杪推开茶几，生无可恋地仰面躺倒在沙发上。

黎休以为她是累了，顺势便道：“那去睡吧。”

“睡不着。”

“嗯？不舒服吗？”

“不是，”原杪杪抓过抱枕，用腿踢了几下桌角：“心累。”

“……”

“凭什么我一直输？”原杪杪不满地看向黎休：“是因为我愚蠢吗？”

“……当然不是。”黎休安慰道：“你只是不熟悉。”

“可你也不熟啊，这布防图我们是一起看到的。”

“不一样的。”黎休轻声道：“我虽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三张图，但从小到大类似的模拟演练，甚至于实战演练，我都已经经历过无数遍了。就像是一道数学题目，对我来说是一道做过的题目，只是数字参量改变了，但题型和要求的答案都是一模一样的，而你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类型的题目，你连最基本的公式都没有学过，却每一次都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你已经很厉害了。”

“是吗？”

原杪杪沮丧的心情有一瞬间的好转，可又怀疑黎休是不是在哄骗她，她将信将疑道：“我真的和你有来有回？”

“嗯，你没发现，我们每一局对战的时间都是越来越长的吗？”

这原杪杪还真没关注过。

她每次都把心神放在了战场的局势上，只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她还没做出反击呢，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