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杪杪躲在暗处,听到有个大汉打着酒嗝哭诉道:“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流浪半生,四处漂泊,到头来,死了连个坟都没有……”
她看到在大汉想靠到黎休身上时,被他嫌弃地躲开了。
旁边的另一个猛男更是哭得涕泗横流:“谁有我苦,你们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家里上有十岁小儿,下有八十岁老母,我就想着我在外面攒点钱,回去好娶个老婆……”
“……”
一群喝了假酒的伪人。
原杪杪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翻完,她就与黎休的视线对上了。
为了符合人设,他坐得有些玩世不恭,军服的领口敞开着,一双大长腿翘着二郎腿搭到了茶几上,整个人歪歪斜斜得靠着沙发椅背,手边还放置了好几个喝空的啤酒瓶。
他们的对视只有片刻。
等黎休转回目光,同楼底下的人说笑时,他的眼神重新从清明变得迷离,与底下那些歪七扭八的人成为了浑然天成的一体。
原杪杪也不再看戏,她拿着黎休给她的撬锁工具,开始了独属于她的撬锁大业。
房子不大,二楼也总共只有三间房,除了她进来的这个杂物间,就只有一个卧室和一个书房。
原杪杪把这两个房间都翻了一遍。
卧室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有一堆臭袜子。
书房里也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有人使用过。
但原杪杪也不是一无所获,她在书桌靠墙的角落里找出了一张布防图。
看日期,是昨天刚刚发布的。
上面着重标注的应该就是这间房屋主人负责的版块。
有这一张,那她就能收集所有。
不过看来这里也没有别的重要的东西了。
原杪杪将布防图收进怀里,原路返回走廊。
她经过原来的角落时,听到了装醉的黎休的声音。
“我告诉你们,其实,我们也不是非死不可,那天……”
他大着舌头把从大林那里听来的话,断断续续地复述了一些出来,只是说到关键点就戛然而止。
结尾处还加上了一句抱怨:“凭什么那群蓝星的人斗来斗去,结果却是让我们去送死!”
周围的七八个人,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刚刚还一副酒后吐真言,酒后发疯的真性情模样,现在却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得格外认真。
待黎休说完,他们也没有开口。
只有一个人试探性地问道:“你说得是真的吗?”
黎休没有回答,似乎是喝大了,趴在沙发边缘处自顾自地干呕。
他的状态倒像是真的醉了。
人或者说是稍微有点智慧的生物基本都是一个德行,那就是比起相信一个清醒的人说的话,他们更愿意相信一个酒醉之人的昏言昏语。
黎休的话显然是在他们心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连醉也不装了,一个个神色各异,心怀鬼胎,只想知道该怎么使体内的那个东西失效。
这可是一个活命的机会,谁愿意为了个不相干的人拼命?
他们弯曲着胳膊互相捅来捅去,眼色乱飞。
而原杪杪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醉醺醺”的黎休,只觉得他与平常很不相同,竟然有一丝别样的——
可爱?
天呐,这个词一出现,原杪杪就觉得完了,她是真的坠入爱河了。
这个词用在黎休身上是多么雷霆,多么违和。
她能想到这个词,不是鬼上身就是滤镜发作了。
原杪杪嘀咕道:“完了完了,我还没暗恋过谁呢,这没经验咋整啊。”
在原杪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的时候,楼下的人也进入了下一个章程。
他们搂住黎休的脖子,满嘴的酒气喷洒在黎休的口鼻间,露出了一口黄牙:“兄弟,醒醒。”
黎休闭着眼睛,呼噜声震天。
“醒醒。”
另外一个人站起身,开始摇晃他的肩膀。
在这种口气与暴力的双重打压下,黎休终于被“折磨”得缓缓睁开了眼睛。
“嗯?”他眼神迷茫地看向众人,如同失忆般问道:“你们在干嘛?”
“怎么,兄弟忘了?”左侧的大汉一巴掌拍到他的背上,哈哈笑道:“喝懵了?”
周围的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的演技是明显的不好。
笑得十分心不在焉,一门心思都在黎休的话上。
黎休还要继续装醉,他用迷瞪瞪的眼神说了两句“哦”,就也像个傻子似得笑起来。
他举起一个空酒瓶子,大声道:“接着喝!”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