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盆里满是泡沫。

原杪杪就坐在小矮凳上，一手拿人一手拿刷子，像是洗衣服一样，挨个部位搓了起来。

当然屁股和隐私部位她没有动。

搓完整只猩猩就变成了光滑的秃毛猩。

比起猩猩，他更像一个一米五啤酒肚还秃顶的中年大叔了。

颇有几分油腻的风味。

原杪杪翻出客厅里的医药箱，一知半解地照着说明书找出了两大瓶的烫伤膏和修复皮肤组织的药物，给大叔来了个全身马杀鸡。

做完这一切，她累得瘫在了沙发上。

而隔壁的书房里，关越满脸严肃地对黎休说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轻易地对一个外人说出这些事。”

“那个小姑娘是什么人？”

“蓝星人？还是虫星人？”

“虫星。”黎休淡淡回复道：“她和我同行回来的，该看的早就看到了。我要是不说，她会一直追问的。”

“一直追问你就能说了？还是个虫星人……”关越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疑惑道：“虫星人？我怎么看她有点眼熟？”

黎休道：“她和上次来访的虫星王子是朋友。”

“……”

关越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人生第一次对黎休用上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就这么被她迷惑了？她要是个普通人就算了，关键是她可是和虫星的王室关系匪浅，你就不怕她把我们的事说出去？我们和虫星的关系你不是不清楚！好不容易打完仗，维持了几年表面的平和。可虫族那群人骨子里就有好战好胜的基因，一旦被他们知晓我们内部出了问题，保不齐他们不会趁我们不够团结一致的时候趁虚而入，到时有你后悔的！”

“我没有被迷惑。我有基本的判断能力。”黎休道：“她不是那种人。”

然而任黎休如何说，站在关越的角度就是他已然成为局中人，认不清自己行为的对错了。

他一副不想听的样子，摆手道：“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最好看好她，别让她找到机会和虫族那位王子告密。”

“……”

关越打开门走出去，看到沙发的原杪杪，不满地轻哼了一声，眼神也随之移开——

然后，他便看到客厅里多了一个只穿着短裤的裸男。

“啊——”

他下意识尖叫起来，趔趄着往后退去，恰好撞在了黎休的身上。

“怎么了？”

“那是什么东西！”

“唉呀，瞎叫唤什么呀。”原杪杪用小拇指掏了耳朵，“这不就是黎休带回来的人吗？我看他被烧得乱七八糟，看着都糟心，就帮他洗干净了呀。”

黎休：“……”

“大惊小怪的。”原杪杪嘀咕着，神情里还有些不满，她走到关越和黎休的身边，问道：“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了？”

“没有。”黎休淡淡道：“说的都是你知道的东西。”

“真的？”

“嗯。”

黎休的表情不似作假。

“好吧。”原杪杪点了点头，视线在黎休和关越间来回打转了一番，不由好奇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好朋友？忘年交？”

关越又不自在起来，他站直身子理了理衣襟，一副严肃正经的做作姿态，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黎休。

黎休则是面无表情道：“父子关系。”

“哦——”原杪杪恍然大悟道：“难怪你把通讯器给他，就是想叫我把他救回来是不是？”

黎休也并不否认，他坦诚道：“我想你应该会注意到白星楼这边的动静。”

“唉，看来我仗义这件事是瞒不住了。”原杪杪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洋溢着藏不住的小得意。

“嗯。”黎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不但仗义，还很靠谱。”

“那是当然，我灰星杪姐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关越：“……”——原以为揭示身份关系是个重大事件，结果却是被两个人一句话带过。

他突然在这个温度常年保持在人体最适宜体表温度的客厅里感到了一丝被无视的凄凉。

他收拢衣襟，无意识地坐到了昏迷不醒的人身边。

还是原杪杪注意到了他，礼貌地叫了句：“关叔叔好呀。”

关越：“……”

原杪杪捅了捅黎休的胳膊，悄声问道：“你跟你妈妈姓？”

“嗯。”

“家庭幸福吗？”

“……为什么这么问？”

“别误会啊，我不是觉得和妈妈姓有什么问题。我是觉得你和你爸吧，不是很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