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也正是原杪杪的目的。
两秒后,机甲停止了攻击,不仅是它,整个山谷都在顷刻间安静了下来,飞在空中的几艘战舰各自找到停泊点,也不往下扔炮弹了。
紧接着原杪杪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硕大的机甲就这样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穿着一身作战服的黎休。
他单手悬挂在滑翔器的横杆上,快速地降落在原杪杪面前,站好后,他随手丢掉滑翔器,低垂着眼睛无声地看着原杪杪。
此时无声胜有声。
原杪杪心虚地不敢与他对视,眼神朝着四面八方乱瞟。
但这并不能阻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黎休道:“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
“这完全是个意外嘛!”没有想象中的超长停顿,原杪杪话接得快,表情转换得也快,一下子就从满脸心虚变成了满脸的无辜:“这一切——都要归咎于这颗星球不稳定的磁场!我是受害者。造成如此后果我很心痛,”原杪杪左手捂到胸口,右手大拇指弯曲,伸出了四个手指:“但我发誓我绝不是有心给你添麻烦的。”
语气抑扬顿挫,十分做作。
可她说的是实话。
黎休也并没有怪她的意思。
“嗯。”他俯身握住原杪杪的手腕:“先和我离开这里。”
原杪杪问道:”这里不管了吗?”
黎休看向她:“剩下的,舰队其他成员会帮莫特星军队一起处理掉。”
原杪杪又问:“是要杀死它们吗?”
“嗯。”
这些都是反叛军中最核心的成员,只要杀死它们,反叛军群龙无首,自然也就再掀不起什么风浪——尽管黎休一开始并不想多管闲事,鳞甲兽是莫特星的原住民,它们反抗莫特星人的统治,夺得土地的控制权不算是侵占他人财产,战役的源头也不过是内部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可出了原杪杪被卷入敌方阵营这个意外,他既然为了救人与对方商量好了作战事宜,就不得不负责到底。
当然,他只知道原杪杪变成人类能力会减弱,不知道她靠吃药维持的人类形态会在某些特殊时刻恢复,要是知道,也就不会因为过于担忧而做出这种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够谨慎周全的决定了。
一架距离最近的战舰飞过来,停靠在五米之外。
战舰的舱门打开,黎休拉着原杪杪便要走过去。
原杪杪一动不动,黎休疑惑地转过身来:“怎么了?”
原杪杪看向不远处的瑞奇,抿了抿嘴说道:“能不能不对它们赶尽杀绝?”
“……”
原杪杪知道自己的要求非常突兀,人家费时费力大动干戈是为了救她,结果她在得救后反而为“敌人”说话,希望能够“放虎归山”,这简直是脑残和不知好歹的典范。
放电视剧里都要被骂死。
夜色中黎休的表情不甚清晰,原杪杪纠结着想再开口保证些什么,譬如瑞奇以后不会滥杀无辜之类的,就听他道:“你和它们有交情?”
“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原杪杪愣了片刻。
随即又说道:”哦哦,是啊。”
她丝毫没有隐瞒黎休的想法,直白道:“瑞奇,你还记得吗?几年前你在灰星遭受刺杀时,我有叫过来一只深渊巨兽,就是它。”
原杪杪指了指不远处的两只鳞甲兽,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么说来,它还救了你一命呢。”
虽然不救,以黎休的实力也不会死。
且它老公还是刺杀的主要成员。
……后面的话原杪杪是不会说的,严格牢记真话说一半属于说话艺术的范畴!
她刻意避开黎休的视线,干巴巴地扯起嘴角,完美呈现出一个讨好的假笑。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黎休双眼微眯望向瑞奇的方向:“是它……”
“是吧是吧!”原杪杪立马殷勤地接口道:“你可要懂得感恩啊。”
“嗯。”黎休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促狭笑意:“我是该感恩,可是……”
“可是什么?”原杪杪紧张道:“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啊。”
”我感的不是你的恩吗?我也报过恩了,而且——”黎休带着手套的手指向瘫在地上的灰眼睛:“那只鳞甲兽,是和刺杀的星盗一伙的吧?”
“!”
怎么回事,要忘一起忘,要记又一起记起来了?
就不能记一半忘一半吗!
真是糟糕。
原杪杪扯起的嘴角在下降了0.1毫米后,又顽强地挺在原地,她道:“它对此也十分后悔,正想找个机会和你道歉呢!”
“不如我们过去,让它亲口和你说一句——对不起,怎么样?”原杪杪声情并茂,情绪再高一点,都要手舞足蹈了。
幸好她及时克制住,没有动手动脚,只神情殷切地看着黎休。
黎休侧头看向一边,压抑着笑意道:“……也行吧。”
“看在你的面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