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清楚并理解黎休话的那一刻,原杪杪下意识地手一松,手里的通讯器直直地坠了下去。
但在它接触地面以前,原杪杪又很快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蹲下,把它捞回手中。
通讯器那头的黎休并没有挂电话,只是隔得远了,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他道:“你还好吗?”
原杪杪出走的神思回到了脑袋里。
她重新把通讯器放到耳边,道:“怎么会……这样?”
黎休解释道:“是两年前,她跟随舰队执行任务的时候,掉进了某个放射性物质含量极高的深坑里。虽然她的队友在第一时间就把她拉了回来,可她当时还是长久地陷入了昏迷。被带回来后,就被确认脑死亡了。”
原杪杪的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伤心的情绪莫名涌了上来,眼前一片模糊。
她想强忍却又有些忍不住哽咽,她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会这样?”
“……”
听到原杪杪的哭腔,黎休不知为何咳了一声,随后不习惯地安慰道:“你……不要太难过。”
“怎么能不难过呢。”原杪杪边擦眼泪边道:“这也太突然了吧。”
黎休:“其实,她……”
“她什么,”原杪杪:“她有遗言留给我吗?”
“……没有。”
“好吧,我想也是。”原杪杪吸了吸鼻子里的鼻涕,道:“她的坟在哪儿啊,我想去看看她。”
“她没有坟。”抓着原杪杪擤鼻涕的空隙,黎休道:“她被冷冻起来了。”
“冷冻?”
原杪杪擦眼泪的手指停在眼角,“她变成标本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黎休道:“她脑死亡时,身体机能还未完全丧失,她的父母不愿意就此放弃,就用仪器把她冷冻起来了,若是未来能有起死回生的技术……”
起死回生,听起来很厉害。
原杪杪都被这个词晃了一下,以为自己刚刚哭出来是小题大做了。
“原来是这样。”她调整好心态,擦干净眼泪,又问道:“那她父母研究得还好吗?”
“不算好,毫无进展。”
“为什么?”
“……”
原杪杪问完又觉得这实在是个愚蠢的问题。
人要是能有起死回生的技术,就等同于拥有了永生的技术,这样的目标真要轻易实现,那人类就不是人类,而是神明了。
事实证明她还是没有小题大做的。
她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通讯器,发出一阵细微而又刺耳的声音。
她道:“我知道了,那她被冻在哪里,我能去看看她吗?”
黎休说出一个地址。
原杪杪听着有些耳熟。
第七试验区三栋,一家隶属于创生生物有限公司的生物医药研究所。
好像就在这片区域。
黎休刚刚说,会帮她打个招呼,让那座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带她上去。
“创生……”原杪杪念叨着,看向走近的原桁:“这两个字的意思是,创造生命?”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原桁道:“就像他们的商标,也是来源于一种名叫创生花的植物。”
“创生花?好奇怪的名字,我只听过牡丹、芍药、茉莉、百合这些,一听就很漂亮。”
“嗯。”
实验楼的通道干净整洁,每个角落都充斥着不刺鼻甚至是有略微清香的消毒水气味。
在六楼角落的实验室里,原杪杪见到了阔别已久的林加羽。
她躺在被透明防护罩保护着的洁白的床上,安静闭着眼睛的样子就如同传说中的睡美人。
原杪杪看了一会儿,就觉得难受,拉着原桁跑回了酒店。
身体彻底好全之后,就不需要忌口和护工的照顾了,原杪杪从黎休的家里搬出来住到了原桁所在的酒店。
原本病痛好了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可她却一连颓丧了好几天。
而原桁忙着处理艾珹的事情,确定他确实感染病毒,将他隔绝起来以及与蓝星的专家一起商议合作事宜,与此同时还要偶尔和虫星皇帝汇报进展,一时也顾不上照顾原杪杪的情绪。
当然,他也是没想到原杪杪反应这么大。
他以为她最多是刚得知曾经认识的人的死讯过于震惊,低落个一两天罢了。
谁知原杪杪居然连着五六天都瘫在房间里伤春悲秋。
游戏不打,门不出,就连自己手下的那个强生小公司也不管了。
简直像只失去了斗志的小狮子。
原桁感到很意外。
他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想带原杪杪出去散散心。
结果走在路上,就听得原杪杪低着个头频频叹气。